那一声悽厉的尖叫刚衝出喉咙,大榕树下的阴影里猛然窜出一道身影。
没有人看清那个男人是怎么衝出来的。
围观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晃过,带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劲风,捲起了地上的尘土和烂树叶子。
速度太快,快得像是从枪膛里射出来的子弹。
王麻子的手刚伸到一半,指尖距离林软软的胳膊还差那么两寸。
他那张长满麻子的大脸上还掛著那种让人作呕的淫笑,脑子里大概还在琢磨著怎么把这个娇滴滴的小媳妇抓回去摆弄。
下一秒,一只穿著军用作训靴的大脚,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心口窝上。
“砰!”
这一声闷响,像是大锤砸在了破牛皮鼓上,沉闷,厚重,听得人胸腔跟著发颤。
王麻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那两百斤的肥硕身躯,就像个被踢飞的烂麻袋,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正咧著嘴想往前冲,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自家老大那庞大的身躯狠狠砸中。
“哎哟!”
“操!”
三个人滚作一团,像个肉球一样骨碌碌滚出了三四米远,最后重重撞在后面卖咸鱼乾的摊位上。
竹筐翻了,咸鱼撒了一地,腥臭味混合著扬起的尘土,瞬间瀰漫开来。
直到这时候,王麻子那杀猪般的惨叫声才迟迟响起。
“啊——!我的胸口!断了……肋骨断了!”
他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滚,那一脚的力道大得离谱。
踹得他五臟六腑都像是挪了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憋死过去。
原本乱鬨鬨的市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软软的摊位前,多了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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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錚就像是一座黑铁浇筑的塔,死死地挡在林软软面前。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被底下的腱子肉撑得几乎要裂开。
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盘虬的怒龙。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就压得周围几十號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哪只手伸出来的?”
霍錚的声音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滚过的闷雷。
他微微低著头,视线越过人群,死死盯在还在地上打滚的王麻子身上。
眼神冰冷,看活人宛如看死尸。
林软软缩在霍錚身后,那颗刚才还悬在半空的心,这一刻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看著面前这个宽厚得能挡住一切风雨的背影,眼眶是真的有点热。
哪怕知道他就在旁边守著,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布的局。
可当那只脏手真的伸过来的时候,那种生理上的厌恶和恐惧还是控制不住。
还好,他来了。
“老公……”
林软软带著哭腔喊了一声,两只手紧紧抓著霍錚的衬衫后摆,小脸惨白,身子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她的手指轻轻在霍錚的后腰上点了两下。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號。
意思是:东西到手了,证据安全。
霍錚感受到后腰那轻微的触感,紧绷的背部肌肉微微鬆了一丝,但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证据是拿到手了。
可刚才那孙子看软软的眼神,那满嘴喷粪的脏话,还有那只差点碰著她的脏手,每一样都踩在了霍錚的雷区上。
他霍錚拿命拼下来的太平,不是给这帮人渣用来欺男霸女的!
“没死就给老子站起来。”
霍錚往前迈了一步,那只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那边,王麻子的几个手下终於回过神来了。
他们看著自家老大被人一脚踹废了,先是一愣,隨即就是一阵恼羞成怒。
在这渔民街,从来只有他们打人,什么时候轮到外地佬在他们头上动土了?
“妈的!哪来的野狗敢管閒事!”
“兄弟们!抄傢伙!废了他!”
剩下的五六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仗著人多势眾,从腰里掏出了弹簧刀、铁链子,甚至还有人从旁边肉摊上抄起了一把剔骨刀。
“小子,你有种!”
一个染著黄毛的混混挥舞著手里的铁链子,嘴里骂骂咧咧。
“敢打我们大哥,今天让你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人群“哗”的一声散得更开了。
动刀子了!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是要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