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华服神君,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甚至没看被骨刀挟持的肥胖神仆,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顾亦安,像在审视一件粗劣的仿品。
“模仿得倒是有模有样,”
他嘖嘖称奇,“连这份不知死活的勇气都学了去。”
“可惜,贗品,终究要碎的。”
顾亦安没有时间,陪他们演这齣真假君王的戏码。
骨碑。
归途。
摇篮纪元仅剩的时间。
每一件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著他,没有片刻可以浪费。
他没有片刻光阴可以浪费。
用言语收服人心?用神跡製造异象?
太慢了。
在这蛮荒的世界,最快的道理,永远是力量。
就在那些甲士犹豫不决,华服神君面露嘲弄的瞬间。
顾亦安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
一道错位的黑色残影,划破了周遭的空气。
前一瞬,他还站在肥胖神仆的身后。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华服神君的身后。
时间,在所有人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华服神君脸上的嘲讽还未散去,瞳孔深处,一丝惊愕刚刚萌芽。
呲——
一道极细的血线,出现在他那保养得当的脖颈上。
世界,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这完全超出理解的一幕。
那华服神君僵在原地,保持著倨傲的姿態,眼中的惊愕,迅速被恐惧吞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质问。
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有“咕嚕……咕嚕……”的气泡声,从他脖颈的血线中不断冒出,带著生命流逝的绝响。
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他的头颅,沿著那道血线,平滑地、缓慢地,向一侧滑落。
断裂的脖颈中,猩红的血泉再也压抑不住,冲天而起!
滚烫的血液,將他那一身华丽的长袍,浸染得无比妖异。
啪嗒。
头颅坠地,在石板上滚了两圈,最终面朝眾人停下。
那只独眼圆睁著,嘴巴张开。
脸上那份倨傲的嘲弄,永远凝固成了极致的错愕。
无头的尸身摇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噗”的一声,溅起满地黏稠。
全场死寂。
压抑的沉默,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那四个先前还不可一世的神使,此刻僵立原地。
他们脸上的血色,在方才那极致的惊恐中,早已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在这片死寂里,顾亦安缓缓转过身。
手中的骨刀,依旧是暗褐之色,未曾沾染半点血跡。
他用那只独眼,平静地扫过四名神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天残神君,原来这么容易死么?”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上掠过。
“褻瀆神威者,下场便是如此。”
他的声音不高,却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们,也想去黄泉之下,继续侍奉这个贗品?”
四个神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不是蠢货。
刚才那一瞬间超越理解的速度,那神鬼莫测的杀人手法,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力量!
预言……是真的!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神!
一个会降下雷霆神罚的真神!
“噗通!”
为首的神使,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第一个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贴著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神君息怒!”
“我等……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