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琛避到书房,却见书案上压著一张纸条,是贾芸留的。
“大哥,工部吴主事那边有动静,今日一早派人去了顺天府。”
“另,沈老板传信,玻璃窑有了新进展,请你得空一观。”
贾琛將纸条在烛火上烧了,看著那灰烬落入炭盆,眸色深沉。
工部的事,有义兄水溶斡旋,暂时不足为虑。
倒是这玻璃……进度比他预想的快。
是好事,却也意味著风险增加。
那东西一旦问世,掀起的风浪,恐怕比蜂窝煤和香水,加起来还要大。
正思忖著,水歆换好衣裳进来了。
她已重新梳妆过,又是那个明艷照人的郡主,只是走路的姿態,还有些不自然。
毕竟初为人妇,行动难免有些不便。
“要走了?”贾琛起身道。
“嗯。”水歆点头,眼中满是不舍,“再不走,府里该来寻了。”
贾琛送她到院门口。
暖轿已候在巷口,侍剑撑著伞在一旁等候。
雪后初霽,阳光照在积雪上,晃得人眼花。
水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跑回来扑进贾琛怀里,紧紧抱了他一下。
“我走了。”她在耳边轻声说,“你……要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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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贾琛回应,便鬆开手,头也不回地上了轿。
轿帘落下,挡住了她的身影。
贾琛站在门口,看著暖轿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口。
肩头还残留著水歆的温度,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梅花香。
是她发间簪的那支绿萼梅,昨夜被他取下,今晨又为她簪上的。
“爷,外头冷,回屋吧。”刘妈在身后轻声提醒。
贾琛点点头,转身进院。
关上门,將那一巷的雪光与离愁,都关在门外。
回到书房,贾琛立刻叫来贾芸细问。
“工部那边怎么回事?”
贾芸压低声音:“吴主事不知从哪儿听说,咱们作坊用的煤粉里,掺了別的东西,烧起来才格外耐烧无烟。”
“他派人去顺天府递了状子,说咱们『以次充好,欺瞒百姓』,要查封作坊,拿问主事之人。”
贾琛冷笑。
蜂窝煤的配方,確实经过改良,掺了黏土和石灰,这是前世再寻常不过的工艺。
但在当下,却被当成“秘方”。
这吴主事,分明是查不到玻璃的线索,转而从蜂窝煤下手,想逼他交出配方,或者……分一杯羹。
“顺天府什么態度?”
“府尹大人那边暂时压下了,说是年关將近,不宜兴讼。”
“但吴主事搬出了工部侍郎,恐怕压不了几天。”
贾琛沉吟片刻:“你去找沈老板,让他通过山西会馆的关係,查查吴主事的底细。”
“贪墨、受贿、包揽诉讼,什么都可以。”
“另外,给王府长史递个话,就说工部步步紧逼,请王爷示下。”
“是!”贾芸应下,又问,“爷,那玻璃窑那边……”
“下午我亲自去。”贾琛道,“你备车,要最不起眼的那辆青布小车。”
贾芸领命去了。
贾琛独自坐在书房,手指轻轻叩著桌面。
阳光从窗格照了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整齐的光斑。
那盆绿萼梅开得正好,幽香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