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要,这不是我应得的。”
秦渊挑了挑眉:“那你想要什么?继续留在市场部,一个月拿几千块钱,付完房租和医药费后所剩无几?”
傅芃芃抿唇不语。
“酒吧的兼职已经没了,下个月你打算怎么过?”
傅芃芃想说:我酒吧兼职不就是你弄没的吗?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应该的,谁让她欠秦渊?不过一份工作而已,丟了再找。
秦渊靠回椅背,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扫过她细白的手,“靠你这双手,去工地搬砖?送外卖?还是开滴滴?”
傅芃芃脸一热,“我、我还没想好。”
这些年娇生惯养的底子还在,吃不了体力活的苦,高不成低不就,卡在半空中难受。
“不愿意要公司,也行。”
秦渊话锋一转,“给我当秘书。薪水是现在的三倍,足够你应付所有开销,还能攒点钱。”
傅芃芃抿了抿唇,“我没当过秘书,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
“你放心,工作內容很简单,我会让人带你。”
他语气平淡,像在谈一笔寻常交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今天下午就能办离职。”
说完他不再看她,低头翻起了文件。
傅芃芃陷入了犹豫。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快逃,秦渊这人太危险了,离他越远越好;另一个说留下,至少母亲的药不能断。
最后,她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
“我留下。”
秦渊没抬头,淡淡“嗯”了一声。
那天之后,傅芃芃搬到了总裁办外间的秘书位。
工作比想像中繁杂,她要学的东西很多,常常加班到天黑。
下班时,她总能在街角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近不远地跟著。
起初她装作没看见,照样去挤公交。
后来被跟得烦了,她脚步一拐,进了地铁站,票价贵几块,但能甩掉他。
坐地铁的时候,手机不断震动,高中群消息炸了。
刘凯的死传开后,当年那帮人都在猜原因。
他们还说要一起去参加刘凯的葬礼,现在在统计人数。
傅芃芃没有参与,在群里潜水。
赵子轩@了她:“傅芃芃,听说刘凯自杀了?你在他公司,知道怎么回事吗?”
傅芃芃盯著那个头像,手指冰凉。
她打了又刪,最后回了一句:“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资金问题,压力太大了吧。”
消息发出去,她忽觉得疲惫。
她在帮秦渊打掩护,自然而熟练,像早就预演过无数遍。
可能这就是秦渊留她在身边,对她那么好的原因。
她扯了扯嘴角。
知道他是在利用自己,反而安心。
至少这“好”不是无缘无故的,她拿薪水、他拿她打掩护,等他报完仇后,两不相欠。
走到小区楼下时,那辆黑车已停在路边。
秦渊从车上下来,外套搭在臂弯,步履悠閒得像在散步。
见她愣著,他微微一笑,“你怎么这么慢?要不以后我接你上下班吧。”
傅芃芃皱眉:“你跟踪我?”
“我很忙的,没那份閒心。”
他耸耸肩,绕过她往单元门走,“我家也住这儿。”
傅芃芃差点气笑。
他家?他家不是在那套顶层高级公寓里吗?
难道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跟在他身后,倒想看他要作什么妖。
眼睁睁看他停在自己对门,掏钥匙,开门。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开始就住在这儿。
傅芃芃大脑空白了一瞬。
门开了一半,她瞥见里面装修崭新,风格简约,绝不是这栋老楼该有的样子。
这得提前多久布局?
租房子,或者提前从房东手里买下来,走过户程序,安排装修……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
他到底谋划了多久?
秦渊转身,手搭在门框上:“看这么久,想进来坐坐?”
傅芃芃头皮发麻:“不了。”
她逃也似地冲回自己家,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喘气。
屋里很安静,李娜去和她那据说在社会上混的男友约会去了。
傅芃芃刚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沙发上,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是她高中时唯一玩得好的朋友,苏晴。
“喂,苏苏?”
“芃芃!”苏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刘凯的事……你知道了对吧?”
“嗯。”
“他家里人定了这周末出殯,在城南的殯仪馆,班上很多同学都说要去。你去吗?”
傅芃芃下意识皱眉,一边扯开衬衫纽扣,一边往臥室走:“我不去。”
“別呀芃芃,”苏晴恳求道:“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班上我就跟你能说上几句话,你不去,我一个人多尷尬啊。”
傅芃芃从衣柜里抽出件旧t恤套上,语气无奈:“你也可以选择不去啊。”
苏晴咬咬唇道:“我......我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想爭取赵氏的投资。”
苏晴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点难为情,“我想著,趁著这次机会,去见见赵子轩……好歹同学一场,说不定他能看在旧日情分上,帮我说句话。”
傅芃芃站在原地,眼眸沉了下去。
赵子轩。
这些年,她断断续续听过一些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