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此时的开海试验进行得热火朝天。
梅家的家主梅老三站在栈桥上,手里拿著一本蓝皮册子。
而册子记载的是:
往南的粮船七条,往北的盐船五条,还有两条被批覆的试验商船,上面装的都是松江布、景德瓷。
梅老三缓缓地抬起头,在不远处,有三条掛著张字旗的漕船正往泊位挤,把两条小货船挤到了外档。
小货船船主在跳板上直接开骂,但是张家的人却在那边捂著肚子继续笑。
“让他们插吧,张家老太爷上个月可是捐了一个义民匾,可是还掛在城隍庙里呢。”梅老三笑了笑。
帐房先生咽了咽口水,“可……可是那两条船是张寡妇家的,她的男人便是去年隨我们下南洋,死在了爪哇。”
梅老三整个人顿了顿,这件事情那得好好处理了,毕竟人家是跟你一起出身入死的。
梅老三將册子重新打开,在辛寡妇的船號画了一个圈,“卸完货,从后仓拨两袋暹罗米给她,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这种事情他不想让下面的人宣传,但又要让最底下的弟兄们知道,这就是一门学问。
太阳照射下来,朝廷新设的“市舶司天津试验所”就在老钞关旁边,是个三进院子。
郑主事坐在衙门之中,门外已经排了二十几名个商人,手中捏著货单、引票。
第一个进去的便是张家的张承业,他所递上来的货单上写著“辽东药材二十箱”,但小吏开箱进行验货的时候,发现最上面的是药材,最下面的是压著6箱的高丽参,这些都是规定的违禁品。
小吏看向郑主事。
郑主事看了眼张承业,“这参……”
“是药材的大人,家父说郑主事从南边来,北方天干,该补补气血。”
张承业说完从袖口中抽出一张银票滑到案角。
郑主事隨即伸了伸手,桌子上的银票便不见了。
“既然已经验过了,药材二十箱,那便是无误。”
郑主事对小吏说完,便在货单上签字。
接下来的第二个人便是卖麻的,姓李,是个李姓。
在货单上写著“麻袋三千条”,小吏將包给打开,里层裹著新布,掂著比寻常麻袋重。
“这个布……”
李商人额头冒出冷汗,身体开始微微擅抖,“大……大人,这个就是个防潮的,海运怕湿。”
郑主事並没有抬头,“按晚规矩,麻袋就是麻袋,就算夹带,税加三成。”
“大人啊,小本生意,请您高抬贵手……”李商人躬身道。
“那就別走海运,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还有没有规矩。”
李商人还想说什么,就直接被衙役上前给架了出去,门外的人见状便將头低下,不敢说话。
茶馆。
梅老三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坐在对面的则是盐商胡老板。
“那些东西,他们可不打算走官道,而是走水私营的官道,夜里才从塘沽上船,避开京师的钞关。”
“到时候一但被京师给察觉到了,宫里那一位知道了,就完蛋了。”
胡老板顿了顿,“宫里的那位可是拔掉了一半的势力,而另一半则还在。”
梅老三笑了笑,他是北方人,自然而然乐意看见他们被拔。
“你今日找我来所谓何事?可別说就来讲这点事?”
胡老板捋了捋鬍子,眼中爆发出金光,整个双手靠在桌子上,身子往前仰,小声的说道:
“难道你就想张家骑在你头上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