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进了屋。
院子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晚饭桌上,飘著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王撕葱看著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麵,菜码齐全,黄瓜丝、心里美、豆芽菜,一样不少。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厨房。
顾辰正单手拿著锅铲,给自己盛面,他左边的肩膀微微下沉,动作有些不自然。
是之前在药王谷留下的伤。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王撕葱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顾哥,你这手艺绝了,比全聚德的老师傅还地道。”
顾辰端著面碗走过来,放在姜若雪面前。
“吃吧,折腾一天了。”
姜若雪看著眼前的面,眼圈又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吃著吃著,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掉进了碗里。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吃完饭,姜若雪去给念念洗漱,哄她睡觉。
王撕葱很有眼色地收拾了碗筷,嘴里还嘀咕著:“顾哥,你这院子还缺不缺管家?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顾辰没理他,径直走进了书房。
夜深了。
王撕葱靠在门口打著哈欠,看著姜若雪从念念的房间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嫂子,顾哥他……”
姜若雪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走到了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
顾辰坐在书桌前,背对著她。
他手里,拿著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本。
是他在药王谷的地下实验室里,从段天德的血污中拿到的那本。
日记本上,还残留著已经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长篇大论的阴谋诡计,只用硃砂笔潦草地写著一个地名。
药王岭,北斗峰。
地名的下方,画著一个用鲜血涂抹而成的图腾,图腾的中央,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诛”字。
正是绑匪简讯里,留下的那个诡异图腾。
真天医门。
姜若雪看著他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此刻看起来有些孤单。
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顾辰。”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顾辰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缓缓合上了那本带血的日记。
当他转过身时,眼里的那份万古寒冰已经悄然隱去,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温和。
他伸手,將姜若雪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安顿好妻子,顾辰回到书房。
他关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冷。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一个加密的號码。
是秦晚。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准备一下。”
想了想,又刪掉,重新输入。
“准备好人手,我要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