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跑,摆腿。触球部位是右脚正脚背內侧靠近脚弓处,触球瞬间,左腿爆发出最后的、代偿性的力量,而右腿的摆动,更多依靠髖关节和核心的驱动,以及某种超越肌肉控制的、源自意识深处的精准引导。
足球旋转著飞起,绕过人墙,初始轨跡飘忽,带著不规则的旋转。多纳鲁马判断失误,扑向远角。
然而,足球在绕过人墙后,下坠过程中,旋转陡然加剧,轨跡在空中划出一个违背常理的、剧烈的“s”型扭动。先向外飘,再猛地向內拐,然后在门前还有一个向上的、微小的弹跳。
多纳鲁马完全被骗,扑救动作做了一半就僵住,眼睁睁看著足球从他头顶上方掠过,然后在门线前急速下坠,擦著横樑下沿,弹入了网窝。
2:0,总比分2:1,,利物浦反超了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文白,任意球。不可思议的任意球,在安菲尔德,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他拖著一条伤腿,踢出了可能是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粒任意球,利物浦领先了,奇蹟在发生!”
整个安菲尔德陷入了彻底的、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沸腾。红色的浪潮仿佛要衝破球场,直上云霄。文白在进球后,没有奔跑庆祝,他直接跪倒在草皮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喘著粗气,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但他抬起头,看著球门里颤动的足球,脸上露出了混合著极致痛苦和巨大释然的笑容。
他被疯狂的队友们拖起来,拥抱,拍打。阿隆索在场边激动地挥拳怒吼。卡特在包厢里,紧紧捂著嘴,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进球,彻底击垮了巴黎的士气。登贝莱双手叉腰,仰天无语。梅西摇头嘆息。kk7表情烦躁。
第七十分钟,阿隆索终於用埃利奥特换下了几乎无法行走的文白。当他蹣跚著走向场边时,安菲尔德全场起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和吶喊:“文!文!文!”
他走下球场,与埃利奥特拥抱,然后被队医和工作人员搀扶著,坐回替补席。冰袋立刻敷上右腿,剧烈的、迟来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著球场。
最后的二十分钟,成了利物浦眾志成城的防守和巴黎绝望的反扑。补时四分钟,巴黎获得最后一次角球机会,多纳鲁马也冲入利物浦禁区。梅西开出角球,混乱中,哈基米的头球攻门被阿利松神奇地扑出,范戴克大脚解围。
终场哨响!
利物浦2:0,总比分2:1,逆转巴黎圣日耳曼,挺进欧冠决赛!
安菲尔德瞬间变成了欢乐的、红色的海洋。歌声、吶喊、泪水、拥抱。球员们疯狂庆祝,教练和工作人员冲入场內。文白在替补席上,想要站起来,却因剧痛再次跌坐回去,只能用力挥舞著拳头,嘶哑地喊著,泪水混合著汗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做到了。在绝境中,在伤病的阴影下,在安菲尔德的见证下,他们做到了。
永不独行。
卡特穿过沸腾的人群,来到替补席边,蹲下身,看著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和被汗水浸透的球衣。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因激动和痛苦而颤抖的手。
掌心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文白抬起头,看著她在漫天红色纸屑和璀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蓝眼睛,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进决赛了。”他嘶哑地说。
卡特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是的。你带我们去的,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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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菲尔德那足以撕裂夜空的狂欢声浪终於逐渐平息,当红色纸屑被夜风卷向默西河的方向,文白右腿的疼痛才如同退潮后裸露的黑色礁石,狰狞地、彻底地显现出来。
从王子公园带回的炎症和水肿,在“非常规疗法”的强行压制和六十分钟高强度比赛的彻底透支后,爆发了。医疗车直接將他从更衣室送往利物浦市立医院进行紧急检查和治疗。核磁共振影像显示,虽然没有出现新的、灾难性的撕裂,但原本的损伤区域炎症指標飆升,肌肉纤维的紊乱程度加剧,血肿周围的软组织肿胀得嚇人。
“身体在报復。”医院里,戴著眼镜的老教授指著片子,语气不容置疑,“你强行关闭了疼痛预警系统,过度使用了代偿肌群,现在它们集体罢工了。炎症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它在说:够了,必须休息。”
诊断结果让所有人心里一沉:至少需要完全静养和强化治疗四周,期间严禁任何高强度训练和比赛。四周后重新评估。
四周。而欧冠决赛,在二十三天后,於土耳其的伊斯坦堡举行。
“赶不上了,是吗?”文白躺在病床上,右腿打著加压绷带,连著冰敷和淋巴引流设备,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得可怕。
病房里站著阿隆索、马特、队医,还有闻讯赶来的萝拉。卡特安静地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利物浦的雨夜。
阿隆索沉默了很久。这个西班牙硬汉的下頜线绷得紧紧的。他知道文白对这支球队、对即將到来的决赛意味著什么。不仅仅是战术上的核心,更是精神上的图腾,是那种能在绝境中创造不可能的魔法本身。但医生的结论同样冷酷无情:强行让一个腿部有严重炎症、肌肉功能紊乱的球员在二十三天后出战世界最高水平的俱乐部决赛,无异於谋杀他的职业生涯。
“医生的建议,必须放在第一位。”阿隆索最终开口,声音沙哑,“你的职业生涯,不止这一场决赛。伊斯坦堡,我们还有其他的战士。”
“可我需要在那里。”文白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固执,“哪怕只是坐在替补席上。教练,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不一样。”
他说的是那种无形的力量。当他在安菲尔德,即使只是坐在场边,队友会感觉不同,球迷会感觉不同,甚至对手,也会感觉不同。那是他用半个赛季,用一次次不可思议的表演,用这条伤腿换来的,名为“信念”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