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看著林风的动作，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七点十分，三个人到了训练馆。

训练馆很大，两个標准篮球场並排，木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篮架是可升降的液压式，比体校的高级多了。四周的墙上掛著战术板、比分牌、还有一面巨大的国旗——红色的，五星在左上角，铺满了整面墙。

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场上了，有的在投篮，有的在拉伸，有的在聊天。林风扫了一眼，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比他高，最矮的也在一米八五以上。有个站在篮下的中锋，目测两米零五以上，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高原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两米零五，叫孙浩，打中锋。省城本地人，脾气暴，別惹他。”

林风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孙浩正在篮下练勾手，动作很慢，但球感很好，球从指尖拨出去，擦著篮板，轻轻掉进篮筐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完成一件例行公事。

“那个，”高原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一个正在做拉伸的高个子，腿长手长，动作很舒展，“刘洋，小前锋，一米九八，扣篮能双手掛框。省青年队得分王。”

林风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陈浩没说话，默默地走到一个角落，开始压腿。他把一条腿架在把杆上，身体慢慢前倾，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他的柔韧性很好，动作幅度很大，和林风平时见到的那些大个子不一样。

林风也走到一边，开始热身。

他先慢跑了几圈，然后拉伸——大腿后侧、大腿前侧、小腿、肩膀、手腕、脚踝。这是孙建国教他的，一套固定的流程，每天都是同样的顺序，同样的次数，从来不偷懒。

拉伸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北川来了个新人。”

“北川？那地方有篮球？”

“不知道。听说才练了三个月。”

“三个月？开玩笑吧。三个月能有什么水平？”

说话的人没压低声音，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介意被人听见。

林风没回头。他继续拉伸，右腿，左腿，然后站起来活动手腕。手腕转了几圈，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像小石子丟进空水桶的回音。

高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別理他们，”高原低声说，“老队员都这样，来了新人总要嘴贱几句。”

林风点了点头。“没事。”

七点三十分，李教练来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运动t恤，黑色的运动裤，脖子上掛著一个哨子，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本子。他走进场馆的时候，所有人自动停止了说话，投篮的放下球，拉伸的站起来，聊天的闭上嘴。

整个场馆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集合。”李教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站成一排。按身高排，最矮的站左边，最高的站右边。林风站在最左边——他是全场最矮的。

李教练从左到右走了一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