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宋应星这头。
刚领了差事,便即刻大张旗鼓的动作起来。
太平经国殿里有不少慕名而来的炬人,但是烬士却一个也没有,前前后后有近百人,也多为各地乡老,甚至是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
这也就罢了。
但他们要分出一个三六九等来。
见面便问你是哪家书院,受知於哪位大儒,传的是几等学问。
论资歷,摆排场。
在碑林之前,还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原本是好好的求学之地,挤满了城中的百姓、军户子弟,此刻也被他们排挤走了。
甲子看著这些人,心中鄙夷。
他有心试一试这位大匠的器量,到底是真的志同道合,还是心有异志。
“宋天工,这些人,怕是不堪大用了。你以为如何。”
宋应星乾脆点头,“打断双腿扔出门去,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大贤良师的赐予,岂能容他们在此公器私用?”
甲辰眼神一亮。
哎呀,这大工匠就是不一样啊。
也对天工手中,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难道这些木头石墩子,也要给他们分出先来后到。
在理性和幻想中达成均衡,是天工们的一项必修课。
甲子右手一挥,顷刻间左右义从们狞笑著一拥而上,扒掉这些炬人的道袍,扔到太平经国殿外。
“酸儒,你们被除名了,滚吧。”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你们这是欺师灭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要见大贤良师!”
“还不快乱棍打出,岂容他们在此胡言乱语!”手执水火棍的武士在身后驱赶,追逐。
甲子又唤来左右义从,將城中浪荡少年尽数找来。
自古以来。
汉人各家各户都不会止生养一个孩子,这多子多福就是汉人最大的福分。
一人出来立门户,承担义从的殊荣,为大贤良师效死。
就是死在战场上,他们也认了。
剩下的则为家族开枝散叶,寻求出路。
甲子自领了司辰给予的重担,就担起这份责任。
天津右卫多为灶户,盐丁们苦啊,哪里有天工地位尊崇,所以早早就占据了位置,围绕著宋应星站成一圈。
写得一手好文墨的锦衣武士在人群中占据前排。
宋应星换上一袭玄黄道袍,腰系玉带,佩紫綬,这也是太平经国殿中的標配。
鐺~
义从敲响玉磬,眾人肃穆,一同躬身行礼。
“拜见宋天工。”
宋应星避而不受,拱手遥拜司辰所在方位,“此乃大贤良师造化,岂能贪天之功化为己用。我等为同道、同袍、同胞,这里没有老师,就连我,也不过一求道之士!”
眾人愣愣发神,这没有老师怎么能行呢?
这段时间,因为大贤良师的这道命令,那些炬人情愿自我抱团,搞小圈子,都不会教他们解读这些碑文。
他们说啊。
穷苦人一说话,就要天下大乱。
穷苦人一进学,就要斯文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