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阮梅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祁知慕留下的摺叠空间。
人偶依据他的记忆为源动力行动,说明肯定有相关记录。
除非她的学生顶著失去记忆的风险违规操作,否则,传输记忆数据一定需要备份。
人偶资料库没有相关记忆,那就亲自找。
“格式化了么……”
没关係,难不倒她。
阮梅强行按捺內心的杂乱思绪,集中精神,青葱十指覆上中控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数据洪流不断闪过屏幕。
不知过去多久,阮梅轻击最后一个按键,成功恢復所有遭到刪除的数据。
其中,包括祁知慕的数位化记忆备份在內。
这对她来说只需要时间,没有难度。
归根结底,祁知慕脑袋里的学识,几乎都源自她的授教。
选中祁知慕死前一年的时期,立刻开始查看。
而后,发现存在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数位化记忆仅能用於查看,除了过程,一切静默。
没有他的声音,没有他的思想。
就好像在看一部没有配音,也没有人物台词字幕,贯穿人生的长电影。
想要这些记忆拥有声音与思想,就必须通过原主人或找到承载媒介。
阮梅虽能通过这些记忆,找到祁知慕死前製作人偶的过程,却依然读不出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不欠她的,一切情感联繫本该隨著死去而断开,为何还要留下人偶,维护连接双方关係的那根绳子?
仅仅因为她是他的老师,是將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阮梅想不明白。
是对老师的尊敬与爱吗?
小时候教过她知识的老师,別说面容,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一切的尊敬与爱,再无交集后便彻底定格在从前。
学生对老师的爱,和家人之间的爱根本没有可比性。
阮梅自认早就理解了爱。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与爱密不可分,因此能察觉爱存在细小的差別,以及不同的气味。
她不是阿慕的家人,阿慕对她的爱,也应该和自己对老师的爱一样才对。
阮梅逐渐陷入迷茫中。
祁知慕的行为又一次出乎预料,难以理解。
与当年他18岁突然摸自己脚的情况,如出一辙。
她没有类似经歷,只能归根於生命对异性的本能渴望,虽然那种行为碍於双方关係,是错误的。
学生与老师之间不该有这种渴望。
於是她短暂考虑过后,予以纠正。
关阿慕几日禁闭,他便没有再犯,是让人满意的规矩学生。
直到那次,阿慕擅自刪除她的数据,劝她停下所谓的禁忌研究。
可那次归根结底,也只是生命出於对一无所知之事,谨慎的本能行为。
是关心,是学生对老师的爱的一种。
这並不算犯错误,所以她没有处罚阿慕。
理念不合,悟性资质也难以融会更复杂的学识,强行让阿慕留下来对双方都不好。
凭他目前掌握的学识,放眼绝大多数世界文明中,都足够活得多姿多彩。
为了能够全身心投入研究,於是便让他出师。
怀著茫然,阮梅看向屏幕,看向中控台。
原主人死去,就只剩下寻找承载媒介这一种选择。
阮梅第一时间想到了人偶。
將记忆植入人偶核心中,等於变相找到承载媒介,而后改动一些程序便可用於查看。
缺陷也有,效率很慢。
流光忆庭的忆者或许有高效率手段,又或是通过一些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