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华眸光闪烁,掠过些许动容。
从祁知慕那双平静的眼睛中,她没有读出第二种情绪。
毫无徵兆地,华忽然上前抓住祁知慕手腕,十余秒后才鬆开。
此刻的她,复杂涌现眼底。
心中有著许多想询问的內容,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苍城坠落,身为仙舟元帅却什么都没能做到,她有什么资格去开口说那些?
就凭这层身份吗?
华只觉得心中的无力感,越发深沉,越是身居高位,很多事情越身不由己。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角度去指责如此坦诚的祁知慕。
有些话不必说尽,却已足够让人听懂。
“值得吗?”
到头来,华觉得自己只能说这三个字。
“宿命如此,我別无选择,元帅。”祁知慕满是坦然。
宿命……
听到这两个字,华不自觉屏起呼吸,缓缓闭上双眼。
祁家不欠任何人,不欠仙舟,更不欠她。
一切皆因仙舟而起,命运的齿轮环环相扣。
因於第二次丰饶民战爭期间种下,果於苍城坠灭结出。
从此,祁知慕再也回不了头。
他本来,不会走上这样的宿命。
倒不如说,许多祁家后人都不会,他们太多被过去的枷锁裹挟,无从选择。
反而…是她欠他的。
一枚玉兆飞向祁知慕。
“去罗浮罢。”华转身看向云雾繚绕的远方。
“多谢元帅成全,属下告辞。”祁知慕接住玉兆收起,转身离去。
“希望未来的某一日,你能安然入灭。”
“我会为那日留一柄利刃。”
祁知慕明白华元帅话中含义,脚步未停。
从对煞风说出要见华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
……
腾驍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与祁知慕重逢,竟是要亲自带他前往幽囚狱最深处。
更想不到带他去见的人,还是仙舟的绝对禁忌。
起源长生者,仙舟有载以来第一位获得长生之人。
其罪行记载模糊,只標註了炼成不死药。
囚禁他的囚室必须以天金铸造,四壁厚度不得少於七寸,並长期注入镇静气体。
一般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將之唤醒,更不得进入囚室与之交谈。
连出现甦醒跡象,都必须立刻通报元帅。
可现在,祁知慕却在罗浮持明龙尊蜕卵轮迴期间,带著元帅指示抵达罗浮,要见起源长生者。
著实令人好奇得紧。
“知慕,究竟何事,有没有什么边角料可以透露下?”腾驍忍不住问。
祁知慕不可能多嘴,也不打算把镜流的状况告知他。
“你知道的,涉及起源长生者,任何事都必然无可奉告。”
“这我倒不意外,意外的是元帅为何派身处曜青的你来,而不是虚陵的將军。”
“……”祁知慕选择沉默。
“这些年只听闻你斩杀孽物的功绩,却不知你过得怎样,还有你收的小徒弟呢,她自那场意外战役后,现在想来已重返战——”
“你还是一如既往话多,腾驍。”
“有吗,你现在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將军。”
“好好带路罢,將军。”
“…看来你还是叫我腾驍好些,至少有点人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