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已经换好了一身行头。
不再是那身脏兮兮的迷彩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
此时的他,手里拿著一个破旧的笔记本,正趴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摺叠桌上写写画画,看起来斯斯文文,活脱脱一个落魄的知识分子。
黄语熙举著话筒凑了过来,镜头对准了他笔下的內容。
“你在写什么呢?”
程铭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备课。”
“备课?”黄语熙诧异道。
“对啊,我兼职做家教嘛。”
程铭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睿智的光芒:
“这年头,光靠工地打灰哪能养活艺术梦想?我得开源节流,我现在教小孩子数学,一天一节课,二十块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脸严肃地分析道:
“你別小看这二十块钱,一天二十块,一星期就是二百,一个月就是二千,一年下来……那就是二十万了....!”
黄语熙瞪大了眼睛,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算法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试图纠正这个离谱的数学逻辑,但看著程铭那篤定的眼神,最终放弃了在数学造诣上与其爭辩,转而问道:
“不是……你一艺术生,不是应该教艺术吗?音乐、画画什么的,那个赚钱多啊,怎么教起数学了...?”
程铭停下笔,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忧鬱:
“正因为艺术这一路艰难险阻,我是淋过雨的人,不想后来人跟我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楼道:
“你也知道现在小孩子压力大,学艺术太烧钱,还容易饿死,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是真理,我这是在救他们....!”
……
昏暗的路灯下,程铭背著一个帆布包,手里拿著一叠自製的传单,正对著镜头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我的数学口碑很好,真的。”
程铭信誓旦旦地说道,脸不红心不跳:“家长们都说,听了我的数学课,能让他们看到孩子未来的希望....!。”
他抖了抖手中的传单:“而且我是买一送一,搞促销,別看我是学艺术的,文学方面的造诣同样不俗,买我的数学课,送语文课!”
黄语熙忍不住插嘴:“买数学送语文?这搭配.....是不是有点太跨界了?”
“这不叫跨界,这叫通识教育....。”
程铭摆了摆手,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我送文学课不是为了钱,就好像孔乙己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虽然没有什么用,但他还是想把这个教给別人。”
路灯將程铭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有人愿意听就好,钱不钱的,无所谓,知识嘛,总得有个传承。”
说完,程铭紧了紧背包的带子,转身消失在漆黑的楼道中,像是一个奔赴战场的孤勇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