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业两国,傻子都知道该抢谁。”这是草原部落间流传的戏言,也是血淋淋的现实。
龙椅上,周永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依然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已经为业国准备好了。下月就会送到。”
“谢陛下。”王鑫躬身行礼,姿態完美得挑不出错处,但那种胜利者的优越感,却让每个寧国臣子如鯁在喉。
陈虎豹心中长嘆。如果有选择,他真想先集中火力,带著铁骑踏平一家。但现实是,他连內部都尚未整合,军备换装才刚刚开始,八十万大军分散各地……
就在眾人以为今日的屈辱已经结束时,阿史那再次开口了。
这个刚刚被迫放下大纛、跪地俯首的草原汉子,此刻重新挺直了腰板。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太和殿內:
“寧皇陛下,我们金帐部落今日前来,不为別的事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皇帝脸上,“而是我们大可汗於十日前,在狼居胥山下,祭告长生天——”
“建立旭日帝国,咸使闻之!”
轰!
仿佛一道真正的雷霆劈在了大殿中央。
满朝惊惧。
即便是业国的王鑫,脸色也瞬间变了。武国的胡太安眉头紧锁,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能来出使的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立国”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草原部落千百年来,都是以部落联盟的形式存在。即便有强大的可汗一统各部,也从未正式建立过国家政权。因为“国家”意味著完整的行政体系、固定的疆域、明確的法度——这些,都是一个游牧民族向农耕文明转化的標誌。
迪力失温在狼居胥山祭天立国,这不仅仅是改个名號那么简单。这意味著金帐部落——不,现在是旭日帝国——已经初步完成了从游牧部落到中央集权国家的转变。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探子,只是消息快慢的问题。胡人在忻州、通州两地损失了十几万骑兵,这確实削弱了金帐部落的实力。但所有人都以为,迪力失温要完成一统草原、建立政权,至少还需要两年时间。
没人想到,他会连演都不演,直接立国。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草原的散沙已经被捏成了一个拳头。意味著北方边境將不再是小股骑兵的骚扰,而是一个完整帝国的系统性威胁。意味著寧国今后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分化瓦解的部落联盟,而是一个有著统一意志的强大邻国。
陈虎豹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昨夜豹一匯报时,自己还疑惑那些边陲小国为何突然齐集上京。现在他明白了——他们是来站队的。在旭日帝国这轮初升的“旭日”面前,这些小国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依附寧国,还是转投新崛起的草原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