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醇香。
却压不住李察心底的沉重。
在寰星大陆,为了生命食物能稳定產出,领主便把农奴整的跟牲口一样,是绝对的私人財產,將他们压榨的丝毫不剩。
除了他们的基本口粮,其他能收的都会收走。
换句话说。
农奴阶层连自主生育权都要被剥夺,他们甚至不能结婚,没有属於自己的伴侣。
所有领地,每年都会在初秋时节举行一次生育仪式。
仪式上,会隨意的將几万名男女农奴两两配对,让他们在一起生活一星期,之后便强制分开。
其他时间,男女农奴若是私下接触,一旦被发现,便是严酷的惩罚。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憋了一整年的男农奴拼命释放,最大限度地让女农奴怀孕。
在初秋这个时间节点怀孕,女农奴便能在来年春天诞育后代。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新生儿的存活率,又能避开女农奴在夏播秋收的农忙时节待產,耽误农事。
说到底。
这不过是领主为了实现人口红利最大化,而制定的酷烈制度。
诞育的婴孩,会被统一送到育婴堂照顾,由专人抚养,儘量保证他们不会夭折。
就像量產农具那样,只为了將来能派上用场。
否则。
让女农奴自己抚养,新生儿的夭折率,能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等到八岁以后,这些孩子就要离开育婴堂,下地劳作,成为新的农奴,重复著父母辈的命运。
这意味著...
农奴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里,农奴这个群体,彼此都是兄弟姐妹。
他们的一生,都只是领主的工具,是用来劳作、繁衍的工具。
当初赛莉婭突然进阶超凡,李察打算將她放生时,她之所以感到犹豫和迷惘,正是因为她不知道离开戚风领后该去哪里。
──因为她没有家。
所以。
她才会哭著恳求李察,让她继续留下来,只要待在领主身边,也能避免沦为无尽的生育工具。
虽然农奴制度还有其他更加残忍的地方,但在李察看来,这条限制生育的制度,实在是泯灭人性到了极点。
很多女农奴,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几乎每年都要生孩子,一直生到身体垮掉,生到死为止。
再加上常年营养不良,她们的平均寿命比男农奴要低得多,基本都在三十几岁左右就会死去。
这哪里是活著?
简直是在用钝刀子,年復一年地从她们身上割一块肉下来,折磨和摧残她们那本就可怜的生命。
农奴之所以那么便宜,才一枚银幣一个,能拿出来贩卖的,基本都是女的三十岁左右,男的四十岁左右。
相当於再用几年就得“报废”的那种,十几到二十五岁的可不是这个价格,一般领地也不可能卖,所以也就没有统一的標准价。
奔狼支援给李察的这一百名农奴,都是由大哥挑的,所以年轻的占了大部分。
至於那些落魄自由民嫖女农奴的现象,终究只是极少数,在几万农奴的庞大数量面前,翻不起什么浪花。
也就奔狼这些年的农奴数量有些超了,为了节省育婴堂花销,暂时停止了强制配种制度。
让莉娜这一批较为年轻的女农奴,侥倖没有遭这种罪。
若是换到別的领地,她们现在可能都已经诞育过五六个婴孩了。
这也是农奴和自由民最大的区別,从出生开始就被人当做工具对待,没有身份认同,直到饿死都不会反抗。
他们是在用自己生命去孕育生命食物,以供別人享用。
任何文明都会经歷一段愚昧无知的时代,李察不想批判什么。
但人性里的基本良知,让他根本无法直视领地里某些女农奴的眼睛。
他觉得身为领主,压榨和剥削农奴的劳动力是正常的,也是合理的。
不管哪个世界的底层人民都会面临压榨,只是换个方式,以及轻重程度不同而已。
身处金字塔底层,天生就得承受来自上层的重量。
但把同类当成猪狗来对待,剥夺他们的尊严,像牲口一样定时配种,这就太过了。
所以他想要改变这一状况。
当然。
仅限戚风。
其他领地会怎么做,他懒得管,也管不了。
当雪月得知他想举办篝火晚会庆祝围墙竣工,便告诉他,雪兔族找到安身之所,暂时不用为食物焦虑时,也会用载歌载舞的方式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