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会在月光的见证下,让適龄男女跳上一段求偶舞,以此相中心仪的对象,並延续雪兔一族的血脉。
李察同意了。
他不仅同意,还想借著这个机会,宣布一条新的政策。
他想要放开戚风领农奴的婚姻权,把属於人类本该拥有的一部分情感还给他们。
农奴依旧是农奴,这一点並没有改变。
只不过...
得先是一个完整的人,然后才是农奴。
换一种温和点的压榨方式,他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不劳而获的成果,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而且。
如果没有家的概念,將来这些农奴转为自由民,就算能对戚风產生归属感,也极其有限。
就像泡沫。
一戳就碎。
只有让他们组成家庭,拥有自己的孩子,心中有了属於自己的依赖,有了坚持下去的念想。
他们才会真正把戚风当成自己的根,才会心甘情愿地为这片土地付出一切。
...
驻地里寂静无声。
所有农奴、民兵、护卫都齐刷刷地注视著主位上的领主。
他们想知道,这位向来宽厚却又深不可测的领主,会怎么处理那一对违反农奴生育传统的雪兔。
而那三十多名雪兔,也终於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一个个面面相覷,缄默无声。
李察放下酒杯,缓缓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凝视著远处篝火里跳动的火焰。
“无需惩戒。”
“戚风不会实行农奴配种制度,所有人都將拥有婚姻权和自主生育权。”
“你们可以自愿选择自己的终身伴侣,可以组建自己的家庭,可以自行养育子嗣。”
“育婴堂会保留,但不再强制带走新生儿,只作为辅助机构帮忙抚养,减少夭折率。”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不需要解释,领主的意志,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律法。
他说可以。
就是可以。
说完,他没有看眾人一眼,转身进入领主府邸,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片被震惊到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们,呆立在原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篝火发出啪的一声爆燃脆响,才终於有人如梦初醒。
一名女农奴双腿一软,突然瘫坐在地上,她一手捂著满是妊娠纹的小腹,一手死死捂著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压抑的咽呜啜泣声,像是点燃了导火索,让所有女农奴都忍不住了。
她们有的蹲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惨嚎,尽情宣泄曾经痛苦不堪的过往。
有的好似疯了一样,在驻地里跑来跑去,就像刚刚雪兔求偶般的追逐。
还有的,则是朝著灯火通明的领主府邸跪倒在地,面容虔诚,嘴里低声呢喃著什么,脸上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
就在这时...
一道银龙以狂暴的姿態,陡然撕裂天穹夜空!
轰隆──!
雷声炸响,將暗夜映得恍如白昼!
变天了。
迟来的春末大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砸在篝火上。
围墙上。
土地上。
心头上。
雨水混著泪水冲刷大地,將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秽泥尘,冲洗的一乾二净。
篝火虽灭。
心火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