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没明说,心里早把陈峰当成了自己人。
单说那张世界地形图——
五十万钱?买根毛线!
在他这员沙场宿將眼里,这张图的价值,比十万精兵还沉!
至於蒙毅……
早歪在席上,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眼皮半睁半闭,连话都懒得应了。
“赵老哥,今儿弟弟不掖著藏著了——土豆、水稻种子,还有曲辕犁,全打包归您!”
“够兄弟!”
老赵又是一掌拍桌,仰脖灌下第三碗。
“赵老哥、王老哥,咱投缘,我不绕弯子——您二位开个价,我绝不还口!”
陈峰一边说,一边又给老赵碗里添满。
“陛下,三十万钱!”
此时王賁和老赵早已晕头转向,脱口喊出“陛下”,竟浑然不觉。
“三十万?五十万!”
老赵手一挥,碗又见底。
此刻哪还顾得上算帐?
只觉得天也蓝、地也宽、酒也烫、人也爽!
钱?那玩意儿能当酒喝?
“老哥豪气!”陈峰高声喝彩,趁最后一丝清醒,提笔刷刷写下一份契约——
三人合计出一百一十万钱,换走包括造纸术在內的五项宝贝。
“来来来,赵老哥,签个名。”
“签!签俩行不行……”
“得得得,一个就够!”
老赵双眼重影,手抖得厉害,可这笔画,確確实实是他亲手落下。
堂堂秦始皇,还能赖一个摆摊小子的帐?
“朕的玉璽呢?拿来盖章!来人吶——快把朕的印璽呈上来!”
他一只眼瞪得溜圆,一只眼眯成缝,舌头打著结,话都快捋不直了。
而硬撑到最后的陈峰,收好契约,醉意便如潮水般涌上头顶。
这一场酒,从晨光初露,一直喝到星斗满天。
三个汉子喝得放声大笑、拍桌跺脚;
蒙毅早滑到桌下,鼾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起初守在院外的便衣侍卫,还以为出了大事,急急闯进来查探,结果只见满地空碗、三人醉態可掬,只得摇头苦笑,又默默退到墙根继续站岗。
“我……我王賁,发誓!三年之內,定踏平阴山,剁了嗝……剁了那群匈奴狗崽子!”
“王將军,朕……信你!嗝……”
“区区胡虏,也敢犯我边关?该杀!”
陈峰踉蹌几步推开窗。
清风拂面,月华如练,银河垂野。
一股滚烫热血猛地撞上胸口,诗句脱口而出,字字如锤: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將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好!”
“好一个『不教胡马度阴山』!”
王賁霍然起身,一掌砸在案上,眼眶发热,喉头哽咽——这位横扫六国的通武侯,竟被几句诗激得热泪盈眶。
“弟弟,这『汉时关』……是啥意思?”
老赵虽醉眼迷离,却仍下意识追问。
也不由脱口拋出一个至关重要的疑问。
“嗝……”
陈峰面颊滚烫、眼神涣散,话音黏糊不清。
“你脑子进酒了?汉时关,不就是——汉朝那会儿的边关要塞嘛。”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他喷著浓烈酒气,嗤笑一声。
“汉朝?那算哪根葱?能比我大秦鼎盛?”
“汉朝啊,是紧挨著……紧挨著咱大秦之后立起来的朝代,你压根没听过。”
边说边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可老赵当场就炸了。
“啪!”一掌狠狠砸在桌沿上,震得碗碟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