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粗浅把式,换旁人早把她放倒十回了。
方才那一顶,不过是精准撞上大腿外侧的“伏兔穴”。
此穴深藏肌理,平时难寻,可一旦受力,瞬息麻痹整条腿的神经。
蒙菀凝底子再好,没个两三分钟,也別想支棱起来。
“现在服不服?”
他蹲下身,笑意温吞,问得隨意。
蒙菀凝连连点头,声音发颤:“菀凝知错了……求仙人高抬贵手,別……別废我双腿……”
到底是小姑娘,嘴硬不过三秒,眼圈已红透,泪珠在睫毛上颤巍巍打转,眼看就要滚下来。
“哎哟喂,可別哭啊!真不至於!”
陈峰赶紧挪步,蹲到她身侧。
他最怕姑娘掉金豆子——
要哭?行,躲墙角哭去;
可眼下这事儿,得他亲手摆平。
蒙菀凝见他凑近,慌忙揉了揉眼,把將坠未坠的泪珠狠狠抹掉,
然后死死咬住下唇,再不敢吱声。
陈峰矮身蹲下,十指如鉤,精准扣住蒙菀凝大腿外侧的肌理。
指尖一陷,温热柔韧的触感猝然涌上,他心头微震。
嘖,这夜行衣竟薄得像层雾。
就在他指腹压进肌肤的剎那,蒙菀凝浑身一颤,像被风掀动的柳枝。
两颊倏地烧起两团胭脂,迅速漫至耳根——只是月光清冷,把那抹羞赧压得浅淡,若不细看,几乎难辨。
好在陈峰压根没存半分轻薄心思。
只见他五指稍收,指节微屈,稳稳楔进她大腿肌肉与筋膜之间的天然空隙里。
“啊——!”
她短促一叫,隨即死死咬住下唇,手忙脚乱捂住嘴,生怕惊扰了他。
几下沉稳揉按、顺筋理络之后,陈峰直起身,拍了拍手。
“再试试,差不多能站了。”
“哦……好。”
蒙菀凝揉著仍隱隱发麻的大腿,试探著撑地起身。
奇了——方才还瘫软如泥的双腿,此刻竟真有了知觉!
血脉重新奔涌,筋骨悄然甦醒,双脚稳稳踩回地面。
失而復得的狂喜猛地撞上心口,她眼眶一热,眼泪噼里啪啦砸下来。
“呜呜……峰哥哥,我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呜呜……”
这一刻她才彻彻底底信了。
怪不得陛下和仲父提起陈峰时,眼神都带著敬重。
这哪是凡人?分明是活脱脱的山野仙踪!
一见她哭得抽抽搭搭,陈峰头皮发紧,后槽牙直磨。
妈的,这姑娘怎么比漏水的陶罐还难收拾?
不就捏两下腿嘛,又没断骨没流血,至於么?再说了,刚那几下分明是帮她通络回劲,哭哪门子委屈?
说到底,大腿筋络受压麻痹,本就是寻常事。歇个三五分钟,自然恢復;何况他还顺手调匀了气血。
此刻的蒙菀凝,早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了。
可她抬眼瞧见陈峰眉心拧成疙瘩,立刻收声,抽抽搭搭憋住。
这一闹,她在心里给陈峰又换了一副面孔:
起初只当他是个混跡方士堆里的江湖骗子;
后来嫌他是爱使坏、动手动脚的登徒子;
如今却觉得——此人抬手之间,便能封你四肢、解你困厄,不是仙家手段,又是什么?
“峰哥哥……”
“打住!”陈峰抬手截断,额角青筋一跳。
峰哥哥?这称呼甜得发齁,腻得发慌。
“换个利索点的。”
“神仙哥哥?”
“我不是神仙,换。”
“峰哥哥?”
“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行吧,就它了。”
琢磨半晌,他勉强点头,认下了这个称呼。
“峰哥哥,你说你不是神仙?”她仰起脸,声音怯生生的,眼里全是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