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著天不亮就溜回去,就为瞧瞧这位传说中的仙人是真是假。
哪料阴差阳错,困在这儿一宿。
瞧仲父这脸色,怕是气得牙根痒痒。
谁知她刚认完错,蒙毅反倒更火了——
只是这火苗烧的方向,跟她想的压根不是一路。
实锤了!
他目光如刀,唰地劈向陈峰:“菀凝既低头认了,陈峰,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我兄蒙恬,就这么一根独苗!”
“如今……你让她往后怎么见人?”
他越说越急,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甭废话了!我这就请人挑个良辰吉日——”
“打住!”陈峰终於忍无可忍,抬手一拦。
听半天才听明白——敢情老蒙以为自己把人姑娘给睡了?
再一瞥蒙菀凝:
头髮乱、衣衫皱、脚下发飘,活脱脱一副被绑了一宿又昏睡过去的狼狈相;
再瞅那褥子上的血跡——分明是他前日削竹简时划破手指,夜里翻身蹭开伤口,血珠子渗进去乾结成的。
蒙菀凝这时也彻底醒了神,脸“腾”地烧透,跺脚娇斥:
“仲父!您胡说什么呢!”
小脸涨得通红,脑袋几乎埋进胸口。
平日再颯爽利落,也经不住这般当面误会啊!
“我胡说?”蒙毅眉头拧成疙瘩,“铁证在床,还想赖?”
陈峰懒得爭辩,转身“唰啦”一扯,把褥单整个揭下来抖开:
“睁大眼瞧清楚——乾的!早干透了!”
“呃……”
蒙毅凑近细看,果然僵住。
那血痂发褐发脆,边缘卷翘,分明是晾了许久的模样。
他訕訕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悄悄泛红。
陈峰嘆口气,乾脆把事情摊开讲:
“还不都是你这好侄女——半夜摸黑闯进来,非要试试我是不是真有本事!”
“试就试唄,偏生手底下没两把刷子。”
“三两下被我按住,又怕她来路不明,乾脆用麻绳捆结实了。”
蒙菀凝一听,小嘴微张,正要反驳——
她明明自报家门了呀!
可刚抬头,迎上陈峰一道冷颼颼的眼神,顿时噤声,舌头打了个结。
蒙毅倒没留意这茬,反被另一词钉住了:
“菜的一批?”
这词儿听著新鲜,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陈峰顺口解释:“就是……太弱,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蒙毅朗声一笑,连连摇头。
荒唐!
旁人功夫不行,他信;
可自家这丫头,从小拉弓习剑,一手剑法连军中教头都点头称绝——
蒙家血脉,岂是吹出来的?
在兵法韜略与拳脚功夫上,显露出远超常人的悟性。
再加上自幼勤修苦练,打熬筋骨。
单论一身蛮劲,竟不输同龄的壮实小伙。
寻常较量起来,怕是三五个成年汉子,也未必能近她身。
这时,一直垂眸敛目、耳尖泛红的蒙菀凝终於轻声开口:
“仲父,我……才一照面,就被陈峰制住了。”
“一照面就败了!?”
蒙毅猛地扭头盯住陈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莫非连手上功夫也炉火纯青?
可平日里半点没瞧出端倪啊!
蒙菀凝用力点头,指尖无意识绞著袖角。
望向陈峰的眼神里,悄然浮起一层亮晶晶的钦佩。
这还是头一回,有个同龄人,轻轻鬆鬆就破了她的架势。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