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夹起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慢慢嚼著:“这是花生,一种庄稼,炒著当零嘴是一绝,榨油更是顶用。”
大秦眼下吃的油,全是猪油、牛油这些荤油。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连锅底都捨不得抹上一星半点。
真正靠植物榨油,还得等到汉朝才慢慢铺开。
“榨油?!”
老赵几人齐刷刷瞪圆了眼。
活了半辈子,头回听说草木也能淌出油来。
陈峰点点头,语气平稳:“花生含油多,按咱们现在的石碾压榨法,三斤花生,稳稳噹噹出一斤油。”
“那亩產多少?”
老赵脱口而出,这才是命脉所在。
陈峰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斤。”
“两千斤!”
纵使早有预感,眾人还是被震得一愣。
两千斤花生,就是六七百斤油啊!
得宰多少头山彘、耕牛才能熬得出?
可牛是犁地的命根子,谁敢乱动?
山彘凶悍难驯,猎一头都要豁出命去。
油,从来就是金贵得不敢轻易沾唇的东西。
若这花生真能在大秦落地生根,百姓灶台上的油罐子,怕是要重新摆一摆了。
这哪是庄稼?分明是救命的活泉!
“好东西!真是天赐的好东西啊!”
老赵激动得酒气都散了三分。
陈峰眼珠一转,笑著拎起酒壶,哗啦一声给他满上。
多喝点,喝得尽兴,人才敞亮。
老赵也不推辞,端起碗仰头灌尽,抹嘴大笑:“爽快!”
说完抓起一根玉米,吭哧啃了一口。
“这又是啥?又甜又糯,我一口气能啃五根!”
“玉米,主食。”
“能直接煮著吃,也能磨成面,蒸饼烙饃都使得。”
“里头还含十几种人体离不开的养分……算了,说多了你们头疼。”
“记住了——多吃点,身子骨结实。”
主食?还能磨麵?
正嚼著东西的几人,筷子齐齐顿住,眼睛直勾勾盯住那根金灿灿的玉米棒子,眼底冒光,活像饿狼看见肥羊。
別的字全飘走了,就牢牢钉住一句:
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亩產两千斤。
这是继稻米、土豆之后,陈峰捧出来的第三样顶饥饱、扛大樑的主粮。
这毫无疑问,將彻底撬动大秦如今摇摇欲坠的根基!
陈峰乾脆利落,顺势掀开第二张底牌——红薯。
“这叫红薯,也叫地瓜,是我压箱底最硬的一块料。”
“哦?比土豆还顶用?”老赵身子一挺,脊背绷得笔直。
“何止顶用!”陈峰嘴角一扬,语速沉稳:“它不光能当饭吃,根、茎、叶、块,样样是活命的嚼头。”
“土豆搁不住,半年就蔫了、烂了、发芽了。”
“地瓜不一样——晒成干,埋进陶瓮,三年五年不霉不蛀,嚼起来又韧又甜,比锅盔香出十里远。”
“產量更不用提,一亩翻三番,稳稳压过土豆一头。”
眾人屏住呼吸,彼此对视,喉结滚动。
能存得住的主食?这意味著什么,谁都懂。
更別提那近乎疯长的收成。
王賁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眶烧得通红。
他望著陈峰,目光里不是敬,是谢——是劫后余生的颤慄。
此刻,陈峰递来的哪是几粒种子?
分明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大秦活路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