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跳进坑底。他趴在泥泞中。他张开嘴。將脸埋入泥水中。
他大口吞咽。
浑浊的液体进入喉咙。缓解了乾涸黏膜的摩擦。泥沙顺著食道进入胃部。
陈玄喝了三大口。他没有继续喝。他知道过度饮水会导致胃部痉挛致死。
他抬起头。泥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地面传来规律的震动声。
震动由远及近。这是有物体在快速移动。
陈玄握紧手中的狼牙。他从坑底站起。他爬出坑洞。
一辆马车出现在地平线上。
马车由两匹马拉动。马匹体格健壮。毛髮油亮。马车后方跟隨著四名骑马的成年男子。
四人身穿不同顏色的劲装。腰间掛著兵器。身体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这是荒原上的散修队伍。
马车车轮碾压乾燥的土块。土块粉碎。
队伍发现坑洞。他们改变方向。向著陈玄所在的位置靠近。
马车在坑洞前停下。四名骑马的散修围拢过来。
他们看到了地上的三具狼尸。看到了满身是血的陈玄。看到了坑底的泥水。
“有水。”一名穿著青色劲装的散修开口。
他跳下马背。他没有看陈玄。他拿著一个水囊。走向坑洞。
陈玄站在坑洞边缘。挡在散修的前方。
“滚开。”青衣散修开口。声音拔高。
陈玄没有移动。他没有说话。他看著散修。
青衣散修停下脚步。他皱起眉头。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皮鞭。
“找死。”散修手腕抖动。
皮鞭在半空中拉出残影。鞭梢发出音爆声。
皮鞭抽击在陈玄的脸颊上。
物理打击撕裂了陈玄的面部皮肤。从左侧眼角到右侧下巴。出现一条深达半寸的伤口。血液瞬间涌出。覆盖了陈玄的半张脸。
陈玄的头部在抽击力下向侧面偏转。他的身体摇晃。
他没有倒下。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转回头。视线透过血液。继续看著散修。他的右手死死握著那颗狼牙。
青衣散修失去耐心。他再次扬起皮鞭。准备进行第二次抽击。
陈玄动了。
他没有向后退。他没有冲向散修。
他身体前扑。他在地面上翻滚。
他滚到了青衣散修骑来的那匹马的下方。
马匹受到惊嚇。前蹄扬起。马嘴发出嘶鸣。
青衣散修转过头。他看向马匹。他的注意力从陈玄身上转移。
陈玄在马腹下方。他没有攻击马。他双腿蹬在马蹄內侧。身体贴著地面滑行。
他滑出了马腹遮挡的区域。他来到了青衣散修的脚下。
散修刚刚转回头。他看到陈玄出现在他的视野盲区。
陈玄左手抓住散修的脚踝。向上发力掀起。
散修失去平衡。身体向后倒下。
陈玄右手握著狼牙。他没有犹豫。
狼牙自下而上。刺向散修的咽喉。
犬齿的尖端刺破了劲装的高领。刺穿了皮肉。刺入了气管和颈动脉。
陈玄手腕横向拖拽。
狼牙在散修的咽喉上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高压血液从颈动脉喷射而出。喷洒在乾旱的黄土上。黄土瞬间变成暗红色的泥浆。
散修双手捂住咽喉。他无法发声。他在地上抽搐。血液顺著指缝流出。
另外三名骑马的散修拔出腰间的刀剑。他们看向倒地的同伴。他们看向握著狼牙的陈玄。
马车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老头从车厢內走出。
老头穿著灰色的粗布长袍。他没有头髮。他的双眼紧闭。眼窝深深凹陷。里面没有眼球。他是一个瞎子。
他的背后背著一把剑。剑鞘破旧。剑柄外露。剑格以上只有半截剑身。这是一把断剑。
老头踩著车辕。走下马车。
三名散修停止拔刀的动作。他们转头看向老头。身体紧绷。他们知道老头的身份。他们不敢妄动。
老头拄著一根木棍。他向前走。
他走到青衣散修的尸体旁。
他没有查看尸体。他抬起右脚。踩在尸体的脸颊上。將尸体的头部踩入黄土中。
老头转过头。面部的凹陷对准陈玄。
他没有问陈玄为什么杀人。他没有指责散修的傲慢。
他只说了一句话。
“骨头够硬。想活命,给我牵马。”老头开口。
陈玄站在原地。
他抬起左臂。用衣袖擦去面部伤口流出的血液。
他走到马车前方。
他將右手的狼牙塞入怀中。他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他抓住了马匹的韁绳。
他拉动韁绳。马车向前移动。
老头转身。走回车厢。
三名散修留在原地。他们看著马车离开。没有人去阻拦。没有人去处理地上的尸体。
马车在荒原上继续行驶。车轮碾压干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陈玄走在马匹前方。
他没有问老头的名字。老头没有问他的过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