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雨下得很大,护城河水位涨了不少。
城门楼下,几十口大箱子被砸开。
里面装著的,是工部官员耗费了三个月,丈量出来的鱼鳞册。
还有锦衣卫暗访记录的黑户名单。
火油浇上去。
火把丟进去。
哪怕是大雨天,火苗子还是窜起老高,黑烟滚滚。
“烧!”
“都给我烧乾净!”
明光鎧的汉子站在城门口,手里提著横刀,唾沫星子乱飞。
他是苏州折衝府的校尉,叫张猛。
平日里早就被顾家那帮士绅餵饱了。
这次刘茂给的银子,够他花三辈子。
几个工部的官员被绑成粽子,跪在泥水里。
“张猛!你这是造反!”
工部主事是个倔老头,鬍子上全是泥,还在扯著嗓子喊。
“这些是朝廷的公文!是陛下的心血!你敢烧?”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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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走过去,一刀背砸在老头脸上。
牙齿混著血飞出来。
“造反?”
张猛嘿嘿一笑,用刀尖挑起老头的下巴。
“老子这是清君侧。”
“陛下是被你们这帮奸佞小人蒙蔽了,才搞什么狗屁倒灶的普查。”
“江南是咱们的江南,不是长安那个叶凡的后花园。”
张猛转过身,看著身后这五千多號弟兄。
这些人大多是私盐贩子,还有太湖水匪,套上府兵的皮甲,就成了“义军”。
“弟兄们!”
“顾老说了,只要把这帮朝廷的走狗宰了,每人赏银五十两!”
“进了城,除了顾家和周大人的宅子,其他的……”
“隨便抢!”
吼声震天。
五千多双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就在这时候。
地面抖了一下。
张猛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坑。
水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轰隆隆。
声音是从北边的官道上传来的。
雨幕太厚,看不清。
但这声音不对。
不像是雷声。
“头儿,你看那边!”
一个眼尖的水匪指著远处。
一条黑线,出现在地平线上。
黑色的铁甲,直衝而来。
那是骑兵。
但这骑兵和他们见过的都不一样。
连人带马,全都包裹在厚重的黑铁甲里。
“这是哪来的兵?”
张猛皱了皱眉。
江南水乡,河网密布,平时连驴都少见,哪来的这种重骑兵?
人数不多。
也就四五百的样子。
张猛鬆了口气,隨即脸上露出狠劲。
“才几百號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这是赶著来投胎啊。”
他举起手里的横刀。
“弓箭手!”
“给我射!”
“把这帮铁王八射成刺蝟!”
城头上,列阵的水匪,纷纷张弓搭箭。
崩崩崩。
弓弦声在雨中显得有些发闷。
几千支羽箭,密密麻麻地升空,朝著黑色骑兵罩下去。
张猛咧著嘴笑。
他等著看人仰马翻的场面。
可下一刻。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叮叮噹噹。
箭矢撞在黑色铁甲上,直接被弹飞。
那支骑兵的速度,一点都没减。
反而更快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
马背上是个女的。
一身火红色的软甲,套在黑铁甲外面,格外扎眼。
她手里提著一桿长戟。
“那是……”
张猛的瞳孔缩了一下。
还没等他想明白。
那女人已经衝到了三百步以內。
又一波箭雨来了。
女人没躲。
她单手抓著戟杆的尾部,手腕一抖。
呜!
戟影在身前转成了一个圆盘。
飞过来的箭矢,刚碰到那个圆盘,就被格挡了。
“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