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蛮兵正缩在避风处打瞌睡。
“放。”
苏定方低喝一声。
身后的亲卫点燃了手里的陶罐。
引线滋滋作响。
几十个陶罐被扔了出去。
划破夜空,落在帐篷顶上。
轰!
轰!
轰!
猛火油炸开。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那些牛皮帐篷沾火就著,在风雪中烧成了火炬。
“敌袭!敌袭!”
悽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阿古拉从梦中惊醒。
他抓起弯刀衝出帐篷。
然后。
他傻了。
他看见了一堵墙。
“不可能……”
阿古拉嘶吼著。
“这么深的雪,他们的马怎么能跑这么快?”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刀光。
苏定方甚至没有减速。
战马撞飞了两个试图阻拦的蛮兵。
陌刀借著马力,横扫而过。
咔嚓。
阿古拉手里的弯刀断成两截。
紧接著断的,是他的脖子。
斗大的人头飞起,落在雪地里,滚了两圈,被后面的马蹄踩进泥里。
主將一死,剩下的就是屠杀。
唐军不需要战术。
就是推。
平推。
重骑兵所过之处,帐篷倒塌,人体碎裂。
有人想跑。
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身后的標枪钉死在地上。
有人跪地求饶。
“別杀我!我投降!”
苏定方看都没看一眼。
马蹄直接踏了过去。
“大帅有令。”
“不留活口。”
“这地方太冷,养不活閒人。”
一个时辰后。
黑石谷安静了。
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苏定方跳下马。
他走到一个火堆旁,踢开一具尸体,把手放在火上烤了烤。
“打扫战场。”
“把尸体都烧了,別留著发瘟疫。”
副將走了过来。
手里捧著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大帅。”
“您看这个。”
苏定方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蛮子的护身符?”
“不是。”
副將把石头扔进火堆。
呼。
那石头並没有把火压灭,反而腾起一股蓝色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苏定方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出征前,叶凡在地图上画的那个圈。
还有那句话。
“北边虽然冷,但地下藏著火。”
“只要找到那种黑色的石头,大唐的疆土就能钉在那里,永远不退。”
苏定方蹲下身。
用陌刀拨弄了一下那块燃烧的石头。
“这是煤。”
“武郡王说的煤。”
苏定方站起身,看著这满山谷的黑色石头。
这哪里是荒原。
这是金山啊。
有了这东西,大唐的驻军就能在这极北之地过冬,不用再千里迢迢从关內运木炭。
这地方。
稳了。
三天后。
十座巨大的堡垒地基,在黑石谷周边拔地而起。
用水泥和著冰雪浇筑的墙体,比石头还硬。
无数的煤炭被挖掘出来,堆满了仓库。
苏定方坐在温暖如春的帅帐里。
手里拿著一支狼毫笔。
面前是一张还没写完的捷报。
“致陛下,致武郡王。”
“极北已定。”
“漠北余孽,尽诛。”
“获煤矿三座,足以供大军百年之需。”
“自今日起,这黑水白山,皆为汉土。”
写完。
苏定方放下笔。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依旧风雪漫天。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