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让手肘撑在桌上，微微眯著眼，嘴角带著温和的笑，静静看著对面这个人。

『他对別人也这样吗？』

『这么细心，这么坦率。』

『真让人不愉快啊。』

他的思绪一点点发散著，越飘越远，將他一点点拽入那个春日的午后。

那时他受邀去z大做讲座。结束后时间尚早，他便在校园里隨意走走。

那天的阳光很好，春风温柔地穿过林荫道，树叶窸窣作响。

“唉，等等我！”

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春风。

他循声望去，一个穿著简单白色长袖的少年，手臂勾著同伴的肩膀，笑得灿烂，正迎著阳光朝他这边走来。

时间在那一瞬仿佛被无限拉长。

陆清让人生第一次那样失態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个带著一身蓬勃朝气的少年，像一阵热烈的风，从他身边掠过。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近乎失控。

幸好，那时鼻樑上厚重的眼镜，遮住了他瞬间放大的瞳孔和眼底翻涌的陌生的情绪。

“陆清让？”

徐文的声音將他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陆清让抬眼，看见徐文正有些疑惑地望著他，菜单已经转向他这边许久了。

“谢谢。”

他没解释什么，接过菜单，低头准备勾选。

笔尖稍稍顿住。

菜单上是徐文涂涂改改的痕跡，原本標註中辣的选项被划掉，被他重新勾选成微辣，还在后面写了一行小字：微微微辣！！

陆清让抬起头，看向徐文：“你想吃的话，不用特意迁就我的口味。”

徐文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害，我都行。是我冒失了，直接带你来这，都没先问清楚你的口味。”

陆清让含著笑看他，目光柔软。

徐文被他看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有点慌乱地摸出手机，在屏幕上胡乱划拉著。

“就这些，谢谢。”直到陆清让將菜单递给服务员，徐文才重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再次撞上。

一时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著对方，也不觉得腻味。

菜上得很快。一道满是红油的招牌菜端上桌时，熟悉的香辣气息钻进徐文鼻子。他刚想叫住服务员说“上错了”，陆清让便轻声开口：“是我点的。”

“你爱吃的就按你喜欢的来。”

“我选了別的。”

“噢噢。”徐文点点头，心里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

『好贴心。』

『徐文你真是肤浅！』

『但是......真的好喜欢。』

饭吃得差不多，徐文揉了揉微鼓的肚子，看向也放下筷子的陆清让，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没话找话地问道：

“对了，上次在车里......你用的是哪款香水啊？”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今天好像没闻到......那天在车里有一点点淡淡的香味，我很喜欢那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