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阿基维利不是一开始就看不见k的。
在实验的前十个阶段——从a到j——祂始终保持著一种“適度”的关注。
不是时刻凝视,那样会让祂疲惫,无法专注於践行自己的开拓命途;
但也不是完全放手,那样树会在第一时间把可能性云消化掉。
祂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在关键节点出现,在危险时刻介入,在其余时间保持距离。
这个平衡点,是祂用a到j的十次失败一点一点校准出来的。
到了k,祂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节奏。
k被投放进学院之后的最初一段时间,一切都在阿基维利的预期之內。
k表现出“孤僻社恐”的特质——不主动社交,不参与集体活动,大部分时间独自待在角落。
但k也表现出“学者”的特质——对知识有天然的敏感,能快速理解复杂的概念,甚至能提出让教授都无解的问题。
阿基维利偶尔扫一眼k的状態,觉得“正常”。
k在活著,k在学习,k没有被树立刻盯上。
这就够了。
祂不需要知道k每天吃了什么、和谁说过话、晚上失眠时在想什么。
那是“时刻守护”,不是“实验观察”。
然后,那个眼镜出现了。
k的眼镜是赞达尔送的——一个可以“解析万物构成”的单片眼镜。
赞达尔是学院里唯一一个追著k跑的人,一个十二岁的天才,也是后来创造博识尊的人。
赞达尔送眼镜的动机很单纯:他想理解k。他想透过那个镜片,看清k的本质。
但k把它改了。
k把那副“向外看”的眼镜,改成了“向內收”的装置。
屏蔽外界能量与干扰。不让任何东西穿透进来。
包括神明的视线。
——
阿基维利第一次“丟失”k的时候,並没有意识到这是丟失。
祂习惯性地扫了一眼k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像是被雾气笼罩的轮廓。
不是完全看不见——k还在那里,还在学院里,还在做著什么事。
不过祂的想法是:“哦,k找到了某种屏蔽方法。不错。”
祂甚至有一丝欣慰。
k在自我保护。
k在面对树这个永恆的威胁时,找到了自己的防御手段。
这意味著k比a到j更强大、更独立、更不需要祂时刻盯著。
这是好事。
阿基维利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屏蔽装置对神明也有效。
为什么祂会忽略这一点?
因为“影响神明”这个概念对阿基维利来说,太恐怖了。
祂默认所有神明的感知都是无法被凡人手段干扰的——这是树体系內的基本常识。
凡人的科技、魔法、甚至某些古兽的权能,都无法真正屏蔽一个星神的视线。
最多只能製造一些干扰,让画面变得不那么清晰,但绝不可能“完全切断”。
所以当阿基维利看到k的轮廓变得模糊时,祂的解释是:
“k製造了一些干扰。”而不是“k把我屏蔽了。”
这就像一个皇帝听说边境有个小村庄在修围墙——他会觉得村民在防野兽,而不会觉得村民在防他的军队。
阿基维利不知道,k的那副眼镜,不是“凡人手段”。
那是足以影响整个宇宙的东西。
k的本质是可能性云,是海的碎片。
祂改造眼镜时,用的不是学院里学到的知识,而是来自於祂自身本质的、对虚数能量本身的“连接”与“隔绝”本能理解。
那副眼镜的屏蔽能力,不是技术层面的,而是存在层面的——它利用的是k自己的“抗拒”权能的雏形,抗拒虚数能量。
而“虚数能量”,是树乃至於星神之伟力的根本依靠。
——
阿基维利不知道这一点。
因为祂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k的本质是什么”。
祂只知道k是可能性云,是海的碎片,是“哲学上的亲缘”——但“海的碎片”具体意味著什么?
它的权能上限在哪里?
它的存在方式与树体系內的神明有什么根本不同?
祂没有深究过这些问题。
祂是实验者,不是理论家。
祂更关心“k会变成什么”,而不是“k是什么”。
这是祂的第一个盲区。
——
第二个盲区,来自於祂自己的实验设计。
从e开始,祂就刻意和实验对象保持了距离。e、f、g、h、i、j——祂都没有“时刻守护”。
祂只在最后关头出现,在树快要得手的时候出手,杀死人格,收集残渣。
这个模式成功了六次。
至少阿基维利觉得成功了。
到了k,祂延续了这个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