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衍喉头涌上一阵难耐的涩意。在阮稚寧转身出去前,他突然说,“这段时间,过得很好?”
“啊?哦……我每天都很好啊,很幸福。”
很幸福。
阮稚寧出去后,温崇衍在房间里始终坐著,一动不动。直到天微亮,他起身,下楼。
楼梯扶手上还有漂亮的扇贝装饰品。应该是阮稚寧弄的。
以前在檀园,她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因为她没有把檀园当成她的家。
温崇衍告诉自己不要去看。可他还是在客厅走了一圈,最后,在餐桌前站定。
上面有两个杯子,一粉一蓝並排放著。除此之外,还有几本杂誌,其中一本封面有备孕育儿经的板块。
其实很正常。新婚夫妻的家里,有这些很正常。他觉得自己早有心理准备。
可这一瞬间,温崇衍脑海中浮现出温希宇哭喊的那四个字——
永失所爱。
心臟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感。温崇衍伸手按住心口,剎那间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手掌撑著桌面,頎长的身躯慢慢地弯曲下去,喉头腥甜到乾呕颤抖,很久、很久才有力气站直。
阮稚寧起床时,发现温崇衍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下楼,也没有看见他。殷见航坐在餐桌边懒懒说,“他应该很早走,我下楼他就不在。”
哦。阮稚寧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茶几边,发现一部手机。
是温崇衍。
他手机都忘记带走吗。所以他那么早起干什么了。
她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拿起来,放进包里。
他应该会来取的吧。
……
温崇衍確实走得很早,不过不是因为別的。
是看见有人在房子外面打转。
他出来,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拐进一条巷子。
几个亚洲男人走出来,穿著职业西装。
“少爷,”其中一个男人说,“是老爷子让我们来找您的。”
温崇衍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站著。
男人没办法,拨通电话,是温老爷子的声音:
“我让人去接你。一个月了,你应该也冷静了。”
“……”没说话。
温老爷子忍不住了,“你跑去温哥华做什么!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昨晚还住进別人家里,你——你比你几个哥哥还不如!”
“你12岁的时候我选你当继承人,家族和荣誉是要靠你支撑的,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国都不回,你对得起温家吗?”
“还有——”温老爷子说,“希宇都跟我说了,你对得起那个姑娘吗,人家差点两次要结婚都是你搅和的,我要是她,我恨你一辈子!你以为人家姑娘还会喜欢你吗?!”
温崇衍站在那里,心臟再次有剧烈的抽痛感。
他深而缓地呼吸,片刻才说,“是,她现在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