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也实在不忍,只得让秦禾旺去米行打听。
一问价格,最普通的粳米(北地多產粳米,南地多產秈米)要九十六文一斗(约十五斤)。这还不算,柴火也不便宜:木柴一担(约一百斤)价格在八十文,秸秆虽然便宜,但不耐烧。
秦浩然咬咬牙:“买!买一斗米,再买些木柴。咱们隔几日做一顿米饭,总不能让你们饿著肚子。”
秦禾旺算了算帐,满是心疼。
”秦浩然摆手:“该花的钱要花,身体要紧。”
自此,每隔三五日,他们便在客栈后院的小灶间做一顿米饭。
当那熟悉的米香瀰漫开来时,秦禾旺三人的眼睛都亮了。那一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饮食初定,秦浩然並未急於直奔孔庙。他想等八月丁祭时再郑重参拜,等待期间,他选择先探访曲阜闻名的四大书院。
第一个去的是洙泗书院。此书院歷史最为悠久,据说其地就在古洙水、泗水交流之处,虽然后世二水多已变迁或湮没,但洙泗二字已成为儒家正统学脉的代称。
孔子当年曾在此一带设教,与弟子讲学论道。
去书院前一日,秦浩然特意沐浴更衣。次日清晨,他换上月白色斕衫,头戴四方平定巾,只带秦禾旺一人隨行伺候,秦铁犁和秦河娃留在客栈看守行李。
洙泗书院在曲阜城外东北方向。步行约半个时辰,可见一处清幽的院落。
院门前並无奢华装饰,秦浩然在门前静立片刻,整了整衣冠,方上前叩响门环。
一个穿著乾净布衣的门房开了侧门,打量秦浩然一眼,见其仪容端正,气度沉静,便客气问道:“这位举人,有何贵干?”
秦浩然拱手道:“晚生秦浩然,湖广举人,现肄业於南京国子监。游学至曲阜,久慕洙泗书院乃先圣讲学遗泽、儒学正脉所在,特来拜謁,欲观览书院,若蒙允准,或可向书院师长请教一二。”
门房见秦浩然谈吐不俗,立刻回復道:“原来是南京来的秦举人。请稍候,容我入內通稟山长。”
他將秦浩然让进门房內暂坐,奉上一杯清茶,自己则转身向院內走去。
约一盏茶工夫,门房返回,脸上带著笑容:“秦举人,山长有请,请隨我来。”
洙泗书院的山长姓孟,名静安,是位专注《礼记》的学者,性情淡泊,在士林中颇有清誉,听闻有南京国子监的监生慕名来访,略一沉吟,便吩咐请至偏房相见。
秦浩然隨著门房穿过两道院落。
偏房內,孟山长正坐在书案后看一卷《礼运》。
秦浩然上前,依后学之礼道:“学生秦浩然,拜见孟山长。”
孟山长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坐。听闻你自南京国子监来,游学至此。”
秦浩然在下首椅子坐了半边,恭敬答道:“晚生確在南京国子监修道堂肄业。此番北上赴考,沿途游歷,增长见闻。曲阜乃圣人之乡,学问渊藪,故特来瞻仰求学。”
孟山长微微頷首,问了几个关於《礼记》经传中的理解问题,秦浩然一一谨慎作答,只將自己在国子监所学、沿途所思如实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