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丫鬟奉上热茶,徐启喝了一口,这才询问起秦浩然:“从南京一路游学北上,都去了那些地方?”
“学生二月初从南京出发,十一月初抵京,沿途游歷了扬州、徐州、曲阜、济南等地。”
徐启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说看,这一路有什么收穫?”
秦浩然知道这是考教,不敢怠慢。將一路见闻择要道来。
徐启静静听著,不时微微点头。
待秦浩然说完,他放下茶盏,缓缓道:“你这一路,见识確实不少。不过...我问你,看了这么多,学了这么多,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秦浩然略一思索:“学生觉得需要继续进取,继续吸收不同的学问。”
徐启摇头:“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吸收,而是沉淀。你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
这些东西像一锅杂烩,需要时间来文火慢燉,才能熬出精髓。你现在要做的,是闭户研读,把这些东西消化掉。”
见闻越多,越觉得杂乱,越需要梳理。秦浩然起身拱手:“请座师指点。”
徐启捻须想了想:“这样吧。你在京城可有住处?”
“暂住客栈。”
徐启果断道:“搬来我府中,我给你安排一处安静小院,从今日起到会试前十五天,你就在我这里闭门读书。我给你出题,你作文,我批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考试、改卷、梳理。如何?”
秦浩然大喜过望,但隨即想到族人:“座师厚爱,学生感激不尽。只是学生还有三位族人隨行,他们……”
徐启摆手:“一併接来。府中有空房,安排他们住下便是。你的族人,可以帮著料理些杂事,也免得你分心。”
秦浩然深深一揖:“谢座师成全!”
次日,秦浩然一行人便搬入徐府。
徐启给他们安排的是西跨院的一个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院中有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尽,枝干虬结,在秋日天空下勾勒出苍劲的线条。
安顿下来后,徐启將秦浩然叫到书房,取出一叠纸:
“这是我会试前给你定的章程。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起床,午时用饭,未时继续,酉时交卷。我晚间批改,有时间给你讲解。”
秦浩然接过一看,纸上列著详细的计划:每日一篇四书文,一篇五经文,一道时务策,还有詔、誥、表...
此外,每日还要背诵指定篇章,阅读指定书籍。
秦浩然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安排,倒吸一口凉气:“座师,这……”
徐启看了秦浩然一眼:“我知道你在南京国子监是优等,但国子监的考法与会试不同。会试要的是稳,是准,是在规矩之內出彩,不是天马行空。”
秦浩然肃然:“学生明白。”
从这天起,秦浩然开始了苦战。
每日天未亮就起床,洗漱后,稍微运动后,便在书案前坐下,凝神思索,然后提笔作文。
午时,有僕役送来饭菜,两菜一汤。
秦浩然在房里用饭,吃完稍作休息,便继续作文。
有时遇到难题,苦思不得,他会起身在房里踱步,或看看窗外的槐树,但不敢太久。
酉时交卷,徐启接过,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浩然回到小院,秦禾旺已经备好热水。洗漱后,简单吃了晚饭,便又开始晚课,读《会试程墨》,背指定的经义,复习徐座师前日批改的卷子。
这样的日子,周而復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