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王不见王,或许就是她和这位秦大娘子了。
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要强,若真成了亲家,还不知要怎样较劲。
她收敛心思,又问儿子:“那你呢?先生怎么说?”
齐衡支支吾吾:“先生说……儿子的文章,花团锦簇,不切实际。比起承柏兄和张钦兄,颇有些言之无物……”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抬眼看向母亲,带著期盼:“母亲,若儿子此回不得中,可否效法两位兄长,去游学一年?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或许能有所进益。”
平寧郡主心里一梗。
大约三年前,孩子们都中了举子后,秦承柏和张钦便结伴游学了一年,走遍了许多地方。
齐衡也想去,但她看他跟眼珠子似的,实在放心不下,便拘著不肯。
如今想来,儿子一直长在富贵乡中,万事不愁,写的文章言之无物,也在意料之中。
她勉强笑了笑:“瞎说什么丧气话。指不定你就中了呢。”
这话是避而不谈的意思,也是隱隱拒绝的意思。
齐衡眼中的光黯了黯,低下头,默默喝粥。
平寧郡主看著他失落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儿子太上进了,也是个问题。
母子俩沉默著等齐衡用完宵夜。
平寧郡主又叮嘱了几句早些歇息,这才离开书房。
齐衡送走母亲,重新坐回书案前。
直到三更时分,功课才终於做完。
齐衡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唤来贴身小廝不为准备热水。
齐衡收拾完东西,来到浴房,脱下外衣准备洗漱。
就在他抖开外袍时,一个小小的物件从袖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齐衡大脑昏沉,未曾注意,倒是不为发现了,弯腰捡起:“小公爷,这坠儿……好像不是您的?”
且这穗子,怎么看都像是姑娘家用的。
齐衡扭头一看,脸色瞬间微变,忙伸手夺过。
颇为不自在地解释:“我捡的,过些日子,要还回去的。”
不为也不戳破,只笑嘻嘻道:“原来如此。那我替小公爷收好,免得又掉了。”
说著又伸手。
被齐衡推了回去,作势抬脚踢他,笑骂:“少多管閒事。快去睡吧,我自己来。”
不为嘿嘿一笑,退了出去。
齐衡洗漱完毕。
上了床榻,借著床边那盏小灯,拿起那块吊坠。
这是一只白玉雕成的小猴子,不过拇指大小,却雕得活灵活现。
猴子蹲坐著,一手挠头,一手捧桃,眼睛弯弯的,古灵精怪。
今日在茶楼,安姐儿起身泼酒时,腰间系的禁步轻轻一晃,上头掛著的就是这只玉猴。
后来她大步离开,这坠子不知怎的掉在地上,滚到了他脚边。
他趁人不注意,悄悄捡了起来。
齐衡看著眼前轻轻晃动的小猴,眼前又浮现出白日里的情景——
少女站在雅间中央,眉眼明艷,眼神锐利,指著李瑋骂出:
“贱人。”
满屋子的人都目瞪口呆。
“扑哧——”
齐衡忍了一天的笑声,终於衝出了胸口。
他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最后不得不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