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捨不得妹妹嫁这样的人担惊受怕,却还是避免不了让未来嫁给自己的妻子过这样的日子……
不论她是谁,不也是別人家的女儿、姐妹么?
承柏也连连摇头:“我家妹妹天性纯良,与你不合適。”
盛长林默默喝酒,不吭声。
因为他家里也真有妹妹,还不止一个,个个如花似玉。
可盛家的门楣是这席间最低的,不比两位小侯爷能直接回绝。
乾脆装听不见,省得为难。
顾廷燁轻哼一声:“不给拉倒,我还不稀罕呢。”
说著又举杯:“喝酒喝酒!”
心里那点失落被他用力压下去,转而开始拼命给眾人灌酒,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烦心事都冲走。
宴近尾声,除了福哥儿还留著几分清明,其余人都已东倒西歪。
顾廷燁勾著承柏的肩,大著舌头说当年在学堂的糗事;
王伦含笑听著,眼神却清亮,显然没喝多;
盛长林趴在桌上,嘴里嘟囔著文章句子。
福哥儿一个个將人扶起,交给各家小廝。
轮到齐衡时,这位素日端庄的小公爷已醉得厉害,见福哥儿过来,竟笑嘻嘻地拱手,一揖到底:“多谢……哥哥!”
脚下却一个趔趄。
福哥儿忙伸手扶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想到齐衡醉了竟是这般……娇憨模样。
他將人交给不为,叮嘱道:“回去路上多给他擦脸,到家立刻灌醒酒汤,好歹让他清醒几分。若就这样回去,郡主娘娘见了必定生气,往后怕是不轻易放他出来了。”
齐衡迷迷糊糊听见,委屈地抬眼:“怎么哥哥也这样说……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就只是个会听母亲话的乖孩子?”
方才席上,顾廷燁便是用这话激他,骗他喝了许多酒。
福哥儿无奈,顺口哄道:“哪有?元若只是孝顺,不捨得郡主难过。”
齐衡真的醉了,闻言竟往前凑了凑,含糊道:“那……你可愿……”
话未说完,忽然脸色一变,作势欲吐。
福哥儿眼疾手快,忙將他身子转过去,急唤不为:“还不快扶你家主子上车!”
两人合力將齐衡搀上马车。
见他蹙眉难受的模样,福哥儿想起多年同窗情谊,终究没忍住,低声说了句:“仲怀不过隨口一说,你却听进心里,说明自己也是早有想法。若真不甘如此,便做些改变,莫要一味等旁人替你打算。”
不为在一旁垂首听著,眼神闪了闪,没作声。
“照顾好他。”福哥儿吩咐道。
不为恭声应是。
马车轆轆驶远。
福哥儿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正要转身回楼里结帐,脚下却踩到个硬物。
他俯身拾起,借著樊楼门口大灯,看清是只白玉雕的小猴,不过拇指大小,雕工灵动。
眼熟。
穗子的结法更眼熟。
他抬眼望向马车消失的街角,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