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怒:“你不救,不是救不得,而是你知道,比起额娘的命,一定是皇阿玛的欢心更要紧!你要做个最听话、最知礼的儿子,不求皇阿玛將额娘的罪一笔揭过,但至少不再迁怒於你,依旧把皇位传给你!”
“只是你没有想到!”
十四忽然冷笑一声:“就在你做出取捨的当日,皇阿玛也余日无多,最后更是把位子传给了小十五。你这一场割席求荣,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句仿佛正正戳到了胤禛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挣扎起来,眼神里第一次露出近乎疯狂的狠意,试图反击!
可他自幼力气就小,这些年隨著年纪上来,养尊处优,更是荒废了骑射,又哪里是曾做过大將军王的十四的对手?
不过片刻,便又被狠狠干翻在地,这回,却是连喘气都微弱了许多。
十四居高临下看著他,眼里早已没了半点弟弟看哥哥的温情,只剩一种近乎冰冷的杀意。
他慢慢俯下身,双手渐渐靠近胤禛的脖颈。
可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
“杀了你,倒便宜了你。你这样的人,在没受尽折磨之前,还不配去见额娘。”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惨叫撕开夜色,惊得倚梅园枝头积雪簌簌而落。
十四竟是硬生生掰断了老四的一手一脚!
夏冬春脸色惨白,她从未见过这样狠辣又残酷的场面,心头一慌,竟忍不住轻轻惊叫了一声。
这一声虽不大,在寂静雪夜里却格外分明。
十四骤然回头,目光如刀一般扫了过来:“谁!”
夏冬春魂都嚇飞了,转身拔腿便跑。
谁知她这一动,离十四更近的暗处竟也跟著窜出一道身影,分明也是个女子,跑之前还尖叫了一声。
十四一愣,下意识便先朝更近的那人扑去,夏冬春趁这一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倚梅园,头也不敢回。
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回碎玉轩,进门时连斗篷都险些被门槛绊住。
匆忙关上门,夏冬春靠在门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抖,牙关都在打颤。
老天!
她都听见了什么?
十四爷和四爷的亲额娘,不就是已经过世的德妃么?
德妃竟与隆科多有!!!
这等皇家丑闻,怎么就被她知道了呢?
夏冬春抱著头,无声尖叫起来。
若叫人知道她今晚在倚梅园听了个正著,她焉有命在!
她慌得团团转,第一反应就是回家。
回家!
立刻马上回家!找阿玛保住她!
她衝到箱笼前胡乱翻找,將金银细软、几件体面的衣裳一股脑往包袱里塞,塞了两个包裹,动作忽然又停住了。
不对。
不能这么慌。
今夜无星无月,雪又下得细密,隔得那样远,十四爷未必就看清了她的脸。
她若此刻真大张旗鼓地闹著回家,岂不是不打自招?
夏冬春愣愣站了片刻,胸口起伏得厉害,难得脑子里竟清明起来。
躲著。
只要躲好了,就未必有事。
十四爷终究是外男,又是为了那样一桩见不得人的事,绝不可能大张旗鼓进后宫来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