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禎是被赵旭骗出来的。
赵旭虽是个浑不吝的性子,可宗室之中,唯独他与邕王同赵禎血脉最近。真论起来,他还要唤赵禎一声叔叔。
今日一大早,他便被自家新婚妻子勒令做一件事。
把官家从宫里带出来。
手段隨他使,撒泼打滚也好,没皮没脸也罢,人反正必须带到。
赵旭应得很快,办得也很利落。
他叫人往宫里递了句话,说自己快死了,捨不得新婚妻子日后被拖累,想请官家亲自来替他做主,分一分遗產。
赵禎接到消息时,险些从御案后站起来。
一路匆匆出宫,到了半道上,那人才吞吞吐吐说,兗王世子其实並无大碍。
赵禎当时脸色便沉了。
就在他几乎要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让赵旭当真有事的时候,那人及时又补了一句:
他们正在去往慈幼院的路上,世子妃在闺中时交好的王三娘子也在。
赵禎沉默片刻。
隨后便明白了这个侄子的用意。
如今四目相对,他终於又见到了这个叫他魂牵梦縈的人。
琅嬅很快收敛神色,上前一步,柔柔福身。
“见过官家。”
赵禎温声道:“不必多礼。”
二人分明已有婚约,却都克己復礼,谁也没有急著靠近。
赵旭在旁边看得撇嘴。
真真是两块叫礼教规矩雕琢得完美无缺的木头。
无趣。
只是他才刚腹誹完,便接收到秦衍晚略带警告的一眼。
赵旭立刻想起自己此行真正的差事,忙挥手招来小廝。
小廝手里捧著几套衣裳,看样式,都是平头百姓穿的寻常衣裳。
赵旭笑嘻嘻道:“难得今日有空,人也齐。不如换了衣裳出去玩玩?今日小爷做东,保管你们尽兴而归。”
赵禎看了眼琅嬅。
琅嬅垂眸不语,可眼底却明显有一点笑意。
赵禎拿摺扇敲了一下赵旭的头。
“就属你鬼主意多。”
却没有拒绝。
眾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琅嬅也戴上了面衣。
来都来了,何必扫兴。
他们这边换了衣裳,轻轻鬆鬆出了门。
另一边,顾偃开和秦衍云却各自憋著一股气回了寧远侯府。
不过顾偃开的怒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秦衍云却还要做出一副內疚伤心的模样。
马车停下时,顾偃开先扶了她下车,还不忘柔声安慰:“不就是一门亲戚吗?以后就当没有便是。兗王府再富贵,我们寧远侯府也不至於攀不上便过不下去了。”
秦衍云乖顺地点了点头。
她正要说话,却见门房慌慌张张跑出来。
“侯爷,大娘子,不好了!老夫人晕过去了!”
二人脸色一变,连忙赶去寿安堂。
里头已然挤满了人,一家子竟是全都到了,乌压压站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