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与並不高兴。
自从那一纸圣旨下后,她便一直被禁足。
院门一关,外头春去冬来,仿佛都与她无关。
母亲也再没有来看过她。
直到今日被告知婚期,方才又再见到母亲。
可这么多时日不见,今朝重逢,母亲脸上也再没了从前那种仁慈纵容,而是一片冷淡。
那样的神色,王若与从前也常在母亲脸上见过,从来都是对著外人的。
曾几何时,竟也用到她身上来了!
王若与心中恨极。
她虽被禁足,身边的流云却还能在外走动,因此早就知道,那孤魂野鬼已经被过继到了二房名下。
知母莫若女。
王若与知道,母亲这是因当不成一国皇后的生母,迁怒她呢!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好容易重生回来,难道还要她坐以待毙,再嫁一回康海丰?难道要她放弃先知先觉,像赌博一样,再去嫁一个从前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她知道的,最后能过得好的,除了禹州那一群人,跟她年纪相仿、又能善终、又能任她拿捏的,便只有盛紘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没错!
她唯一错的,不过是粗心大意,没料到回来的不是王若弗,而是另一只手段更高、更深不可测的孤魂野鬼。
更没料到,对方胃口竟比她更大,竟是直接盯上了万人之上的官家。
且还真叫她算来了皇后之位。
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最终算计来了一个人家本来就不要的盛紘,王若与就恨得牙都快咬碎。
皇后。
那可是皇后。
不过幸好,她也知道后事,知道这官家命里就没有儿子。
就算她做了皇后又如何,等二十年后,这官家死了,皇权旁落,这孤魂野鬼最多也只能如从前那位大娘娘一般,做个无儿无女的老寡妇。最后连谋反都做不成,被新皇和顾廷燁联手撕下最后的体面。
她且等著瞧,看这孤魂野鬼能得意到几时。
不过她唯一顾忌的是,自己重生知道未来,那孤魂野鬼知不知道?
她若也知道,如今又成了皇后,那自己所知的未来,恐怕便不再是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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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年来,王若与一直蛰伏著,儘量保持低调。
她如今唯一不满的,是经过这许多事之后,她在父亲甚至母亲心里的地位,都一落千丈。
別的不说。
那孤魂野鬼眼看著就要在六月正式大婚,做真正的皇后了。
父母却偏偏要她在此时出嫁。
“父亲偏心!”
她忍不住看著父亲道。
“父亲就是想赶紧把我这个祸害一样嫁出去,不想让我沾这个家一点光。”
王父看著她。
长女被禁足近一年,消瘦了许多,明明还是如花年纪,仍旧是少女模样,可问出这话时,眼神却凶狠得厉害。
透著一种阴冷又怨毒。
叫她整张脸都无端变得可憎起来。
王父眼中划过一抹失望,果断道:“你当然可以不嫁,我巴不得你不嫁。去庙里青灯古佛一世,也算积德。否则你就这样嫁出去,恐怕最终也只会害人害己。”
王若与脸色一变。
王父目光犀利,仿佛看透了她,继续说道:“那便说好了?你若不嫁,我这便进宫,去同官家解释。哪怕拼著不做这个官,我也一定让你如意。”
王若与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问:“父亲当真如此狠心?一点都不顾惜女儿?”
王父沉默半晌,眯起眼道:“你捫心自问。家里三个孩子,我与你母亲最疼谁,最偏心谁?”
王若与一僵。
王父摇头:“可也正是我们这份偏颇,把你养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再如何顺你的意,你都不会称一声谢,只当理所应当。一旦不如你的意,你便齜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