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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荒冢孤碑藏血信,千里奔袭破杀局

电台里的坐標重复了三遍。

嘀嗒。嘀嗒。嘀嗒。

然后死了。

不是信號衰减。不是频段被盖。是发报端被物理切断。电键的最后一个长音拖了零点三秒,在耳机里拉出一条尾巴,然后被一声钝响截断。

像有人一拳砸在了电键上。

叶正华摘下耳机。耳机內壁的海绵垫在耳廓上留下一圈压痕。他盯著纸上记下的那串坐標数字。清河镇。福利院。无名冢。

李震从阿里发报。明码。公开频段。

明码意味著所有人都能收到。公开频段意味著不设防。李震在守陵人的通讯纪律里泡了十年,不会犯这种错。

除非他没有別的选择。

叶正华把纸条塞进口袋。从床底拉出帆布包。十三卷微缩胶片。十三本帐册的影像。b样本报告。手绘地图。李震寄来的日历。

全部摊在铁架床上。

不能带走。带在身上等於把所有底牌绑在一个篮子里。得分散。

父亲的城市笔记第47页。招待所这栋楼的建筑结构图。六十年代的苏联援建设计。每层楼的承重墙內预留了通风夹层。顶层阁楼的西北角,踢脚线第三块木板是活的。

他蹲下。指甲扣进踢脚线的缝隙。木板翘起来。后面是一个二十公分深的凹槽。混凝土面。乾燥。无虫蛀。

所有胶片和帐册装进两个防潮密封袋,塞进凹槽。踢脚线归位。接缝处抹上从窗台刮下来的旧漆皮粉末。

他只带了两样东西出门。手绘地图。b样本报告的那捲胶片。贴在胸口。

下楼。

前台的值班员趴在桌上打瞌睡。墙上的掛钟指向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推开招待所的铁门。冷风灌进领口。

街面上的路灯每隔三十米一盏。那个穿棉鞋的环卫工不在。换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车窗没有贴膜。驾驶座上的人点著一根烟。菸头的红光在车窗后面明灭。

得走。但不能往公交站走。

魏宗贤的人在沈培林被带走后加了筹码。被动盯梢已经不够用了。那辆车不是看著他,是堵著他。

得让他们的网扑空。

叶正华右转。走了五十步。拐进站前路南侧的批发市场。铁皮顶棚。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生鲜区。凌晨是进货的时间。冷链卡车堵在入口。搬运工扛著塑料筐在人行道和摊位之间穿梭。吆喝声。马达声。冷冻肉从车厢里卸下来砸在地面上的闷响。

叶正华钻进最密的人流。军靴踩在湿滑的地面上。脚底碾过烂菜叶和鱼鳞。

第一组盯梢在他身后十二米。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假装买菜。塑胶袋里空的。

叶正华在鲜鱼摊位前停了两秒。然后突然蹲下,从摊位底部的缝隙钻进相邻的乾货区。摊主骂了一声。

乾货区的通道更窄。一米宽。两侧堆满了编织袋。他侧身过了三个摊位。从第四个摊位后面的消防通道出去。

消防通道连著二层仓库。仓库和隔壁居民楼共用的那道铁门。没锁。

出了居民楼后门。暗渠入口。石砌。枯水期。军靴踩进水里。冰凉灌满鞋帮。

第二组盯梢永远不会想到一个穿风衣的人会钻下水道。

暗渠走了三百米。从朝阳门附近的排水口爬出来。裤腿湿透。鞋里灌满了水。他没有拧。没时间。

换了三趟夜班公交。全程投幣。最后一趟在五环外的编组站下车。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风从铁轨方向刮过来,带著柴油和冻土的气味。

凌晨四点十一分。货运列车。闷罐车厢。门没关严。他从缝隙挤进去。车厢里装著化肥袋。氨味浓到刺眼。

火车往南。晃了六个小时。

清河镇。

下了车。腿是麻的。右臂的抽痛在火车的震动中被放大了三倍。从肘窝一直扯到肩胛骨。他攥了一下拳。指节嘎嘣响。鬆开。

福利院在镇子北侧。他没进镇。绕了一个大圈。从西边的山脊线翻过去。

山脊上能看到福利院的全貌。铁门关著。院子里没有灯。但院墙外的土路上,一辆白色的麵包车停在电线桿下面。车身上喷著“电力维修”的字样。

晚上九点。电力维修。没有施工灯。没有安全锥。

叶正华从山脊下来。穿过后山的松林。松针在脚底碾碎的声音被风盖住。

鱼塘。冰面比上次厚了。月光落在冰面上,白得刺眼。他沿著塘埂走。枯芦苇的断茬划破了风衣的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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