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根红色的直线,心头对李毅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李毅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明天,还有更大的动静。”
李毅口中的“动静”,比任何人预想的都来得要快。
华威、腾旭、董瑞製药,这三家在国內举足轻重的巨头企业,即將同时落户西海的消息,通过各种非官方渠道,迅速在全国范围內传开。
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二天上午,一列来自邻省汉南的访问车队,就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寧州市。
汉南省是龙国东部的经济强省,gdp常年位居全国前五,与贫困的西海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次来访,名义是落实中央“发达省份对口帮扶落后省份”的政策,实则是来探探西海的虚实。
省政府招待所,最高规格的欢迎宴会上,气氛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西海这边,从市委书记易学习到市长梅晓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振奋。
而汉南代表团那边,以汉南省长周良安为首的官员和企业家们,则个个表情微妙,眼神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汉南省长周良安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他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头髮乌黑,脸上总是掛著一抹官方式的笑容。
“李省长,各位西海的同志们,我代表汉南省委省政府,向你们表示诚挚的问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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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安的开场白很標准,但接下来的话,味道就变了。
“这次来,主要是落实对口帮扶工作。听说西海最近喜事连连,引来了好几家大企业,我们做邻居的,也替你们高兴。”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把玩著。
“不过呢,这发展经济,就像人走路,得一步一个脚印。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胯。”
周良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西海乾部,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高新科技產业,是好东西,但它对土壤的要求很高。不是隨便一片地,撒下种子就能开花结果的。”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那些西装革履的汉南企业家。
“我们汉南,能有今天的成绩,是花了三十年,一点点把营商环境、配套產业、人才储备这些『土壤』给养肥的。”
言下之意,西海这片贫瘠的戈壁滩,根本不配搞高科技。
“李省长年轻有为,有想法,有魄力,这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有时候,画饼充飢,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周良安的话越来越露骨,近乎於指著李毅的鼻子说他在搞噱头。
“我敢在这里断言,不出三年,那些被你们花里胡哨的概念哄来的企业,就得哭著喊著撤资走人。”
他身后的几个汉南企业家,也跟著附和起来,对著西海的投资环境指指点点。
“周省长说得对,我看了你们的规划,太理想化了。物流成本怎么算?高端人才怎么留?这些都不是喊几句口號就能解决的。”
“就是,我们汉南一个镇的配套企业,都比你们整个寧州市还齐全吧?”
“穷亲戚想一步登天,可以理解,但別把牛皮吹破了才好。”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易学习和梅晓歌的心头。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紧紧的。
他们想反驳,但碍於外交礼节,只能强忍著怒火。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毅,忽然笑了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端著自己的酒杯,走到了周良安的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周省长,感谢你的金玉良言。”
李毅的声音很平静,让喧闹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既然你对我们西海这么没信心,对你们汉南这么有自信。”
李毅晃了晃杯中的茅台酒,酒液在灯光下泛著晶莹的光。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周良安一愣,他没想到李毅会是这种反应。
“打赌?”
“对,打赌。”李毅点了点头。“就以三年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