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报会现场,医护人员推著担架冲向瘫倒在椅子上的周良安。
闪光灯匯成的光海里,一片手忙脚乱。
周良安的秘书满头大汗,一边挡著疯狂拍照的记者,一边大声解释。
“周省长只是劳累过度,身体有些不適,需要立刻回酒店休息!”
他想用这个理由,带著代表团儘快逃离这个让他们顏面尽失的地方。
李毅依旧站在舞台中央,面对著台下的骚动,没有一丝波澜。
他对著麦克风,用一种关切的口吻发话。
“周省长的身体要紧,健康是第一位的。”
这话让汉南代表团的人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然而,李毅接下来的安排,却让他们的心重新沉入谷底。
“这样吧,我马上安排省第一人民医院的专家组,带上最好的设备,全程陪同周省长。”
李毅看向台下的记者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確保周省长能够平安顺利地,参加完接下来的所有行程。”
“为了让全国人民都能见证我们两省的深厚友谊,下午的揭碑仪式,西海省电视台將联合各大网络平台,进行全程直播。”
直播!
这两个字,像两把铁钳,死死扼住了汉南代表团所有人的咽喉。
这一下,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
躺在担架上,原本还想继续装病的周良安,听到这话,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李毅宰割。
他被抬出会议中心,送上了一辆配有全套医疗设备的救护车。
汉南代表团的其他成员,则垂头丧气地登上了返回的大巴。
没有人说话,车厢里瀰漫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闷。
几个小时后。
两省交界处的国道旁,人山人海。
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群眾,和上百家媒体的记者,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路边那块用巨大红布蒙著的物体上。
它像一座小山,矗立在萧瑟的寒风中,格外扎眼。
汉南省的车队,在万眾瞩目之下,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门打开,几名汉南官员先行下车,他们个个低著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们钻进去。
这是集体荣誉的崩塌,是他们这辈子都难以洗刷的污点。
最后,周良安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走下了救护车。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从下车点到石碑前,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却走得异常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周围的闪光灯和快门声,像密集的子弹,不断射向他。
李毅早已等在那里,他身后,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西海省干部们。
他们站得笔直,胸膛挺立。
李毅走到周良安面前,將一把繫著红绸的金色剪刀,递了过去。
“周省长,请。”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周良安的手抖得厉害,他尝试了几次,才勉强接过了那把剪刀。
他机械地走到红布前,將剪刀对准了彩带。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