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眼中那股沉重,不像是初来乍到时面对未知的警惕。
而更像是一个归乡之人,在踏进故土的一瞬间,被埋藏已久的悲愴与记忆重新淹没。
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又不得不再次直面的沧桑。
隨著他们继续前行,眼前残垣断壁的破坏程度也愈发严重。
这说明,酿成这场战爭的核心部位,就在前方。
丧彪的脚步也慢慢地迟缓了下来。
它那铜铃大的眸子,扫过残壁上深入石骨的刀痕剑痕,又落在地面那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打量,倒更像是在怀念。
它甚至走到某处断裂的台阶边,低下头去,在那里轻轻嗅了嗅。
此刻,也没了那些天目魔灵的跟隨,显然是被江辰之前那一轮狙杀彻底嚇破了胆。
而江辰一路都在警惕著周围,却始终没有捕捉到那所谓游走意志的踪跡。
很快,脚下的地势开始悄然下沉。
倒不是简单的下坡,而是他们正沿著一道极其宽阔的弧形斜面,慢慢走向一个巨型盆地的中央。
江辰神念铺展开来,当即就捕捉到了全貌——这是一个直径约摸十里的庞大战坑。
就像被某个无形的巨拳从天而降,將整片大地硬生生砸出了一个骇人的凹陷。
而在这巨坑的中央,他终於感受到那股压制他神识的威压源头。
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志残留,似乎全都被这股威压在漫长岁月中一点一点磨灭殆尽。
很快,他们踏上了巨坑中央一块宽阔的黑色巨石。
然后,江辰看到了那件东西。
巨坑的正中央,悬浮著一桿金色长枪。
准確来说,是一桿残破不堪的长枪。
枪身约摸一丈,通体呈古金之色,枪身上有数处明显的裂痕,像是在某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战中被生生打断过,又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癒合。
枪尖残缺了一截,边缘参差不齐,却依然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锋芒。
它就那样无声地悬浮在巨坑正中,不依靠任何支撑,周身散发著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流。
“这……这是什么武器?”
江辰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那股从枪身上溢散出来的威压,就已经將方圆数百里內的一切意志悉数磨灭。
可想而知,这杆残枪究竟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然而一旁的洛红裳,此刻眼眸猛地一亮,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她本就是专攻战枪的路子,刚才一路走来就感觉有一股奇异的清气若隱若现,没想到竟是这个玩意儿。
俗话说,宝枪配英雄,良器择主而事。
器与人之间,自有一股冥冥相契的感应,这便是所谓的“知音之缘”——枪识人,人识枪,一眼便是一生。
江辰恰好捕捉到了她眼中那道一闪而过的炽热与渴望。
洛红裳察觉到他的目光,当即微微侧过头,两人视线撞了个正著。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开口说,只是默默地將眼底那抹喜爱之色压了下去。
因为她心里清楚,光是这杆长枪溢散出来的威压,就足以覆盖数百里,將这片区域內的一切意志尽数磨灭。
这种程度的至宝,绝非普通人可以靠近,强行覬覦只会自寻死路。
她心里同样明白另一件事。
江辰虽然总是跟自己拌嘴,可他心里其实是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