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傅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滴冷汗顺著下頜滑落。
哪方......没有通敌?
阁楼陷入死寂。
一分钟。
两分钟过去。
江歧维持著前倾的姿势,一动不动。
跳动的金焰將他的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所以,你们姜家內部的分裂......”
江歧嗓音乾涩,音量却压不住地往上拔。
“隱世,是恪守!”
“入世,则通敌?”
姜玄戈眼中明显带上了几分欣赏。
“不错。”
他坦然得可怕。
“但你的反应,比我预想中要平静。”
江歧重重靠回椅背上,单手捂住了额头。
“在监狱,我和秦王推演过最坏的可能。”
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透著压抑不住的疲惫。
“我也做好了有第二家是內鬼的准备。”
江歧用力按揉著眉心,试图理清脑中杂乱的信息。
“可总署百年的安定......”
“这表面的安定,给了我最大的错觉。”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一直认为,倘若还有第三族通敌,这脆弱的平衡怎么可能维持到现在?”
“各方利益相互衝突,王庭又虎视眈眈。”
“总署早该分崩离析!”
说到这里,江歧突然停住了。
他闷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也愈发肆无忌惮。
“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放下手,一双眼睛在灯火下亮得嚇人。
“各显神通!”
“平衡之所以没被打破,是因为你们每一族都在藉助外力!”
姜玄戈没有反驳。
他伸出右手,食指微曲。
肩头的太虚鸟扑腾了两下,顺从地停在了他的掌心。
姜玄戈低头,拇指顺著鸟背的轮廓滑过。
“江歧,如果你纵横世间,活了上百年。”
他的语调很平缓。
“但最终,你的子女,后代,所有亲族。”
“你在世间留下的一切痕跡,都活在一场蔓延的诅咒里。”
姜玄戈抬起头。
“看著他们一个个在痛苦中死去,看著他们每走一步,都离怪物越近。”
“你会怎么选?”
江歧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傅仁却不自觉低下头,看向自己布满老茧的手。
如果被诅咒的是傅智,是傅礼呢?
纵使他们身不由己。
纵使,错在百年前的自己!
自己......真能放手不管吗?
傅仁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
晋升者要怎么才能主动站到自己的永失之痛对面?
更何况,五族统治百年!
断路的王座,断路的巨头,他们下方早已儿孙满堂!
对力量的贪婪,对失去亲族的恐惧。
这两样东西,足以逼疯任何人!
这群人必定会寻求任何极端的手段,以打破枷锁!
姜玄戈看著沉默的两人,幽幽一嘆。
“断路之时,走得最远的那群人,才更无法放弃。”
“那你呢?”
江歧的声音突然响起。
“论实力,论地位,整个姜家有几人能跟你比?”
“你作为家主,掌握著无数资源,必然也是攀登最远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