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別磨蹭!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在秦淮茹的厉声逼迫下,许大茂流著屈辱和绝望的眼泪,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那张等同於掏空他全部家底的卖身契,並在最后按上了自己带著鲜血的手印。
拿到欠条的秦淮茹,满意地吹乾了上面的墨跡,小心翼翼地摺叠好,贴身收进了最里面的衣兜里。
有了这张欠条,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去跟保卫科交涉。张大彪本来就不想管这种烂包袱,加上秦淮茹主动表示是家庭內部矛盾,一场足以要了许大茂老命的风波,就这么在暗中被金钱摆平了。
当晚八点,夜幕深沉。
寒风在四合院的屋檐下悽厉地呼啸著。
许大茂在保卫科录完了一份“调解协议”后,被秦淮茹像押送犯人一样押回了后院的家里。秦京茹也跟在后面,肿著半边脸,一言不发。
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瓷片和泥水都结了冰碴子。
许大茂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到床边。他双膝跪地,用冻得发僵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抠开床底下那块鬆动的青砖。
这是他挖的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
他將手伸进去,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面值的人民幣),以及一小叠用皮筋扎好的各类票证。
这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许大茂死死地抱著那个铁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捨不得,他真的捨不得啊!
“拿来吧你!”
秦淮茹根本不给他缅怀的时间,像强盗一样一把將铁盒夺了过去。她借著屋里昏暗的灯光,当著许大茂的面,一张一张地清点起来。
“十、二十、三十……五百!刚好五百块。这全国粮票也是一百斤,不多不少。”
秦淮茹將钱和票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攥著贾家未来的希望。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许大茂,语气中透著无尽的嘲讽:
“大茂兄弟,破財免灾。这钱虽然多,但总比你那条命便宜。以后在院里招子放亮点,別以为我们贾家的女人是好欺负的!”
说完,秦淮茹拉著秦京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冰冷的屋子,只留下许大茂一个人趴在地上,发出阵阵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绝望哀嚎。
这场由色心引发的闹剧,最终让许大茂付出了倾家荡產、声名狼藉的惨痛代价。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笔沾满了骯脏算计的巨款,並没有给贾家带来任何转机,反而即將引发一场更为剧烈、更加荒诞的內部反噬。
中院,那个四面漏风、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偏棚里,此刻冷得像是一个大冰柜。
一盏微弱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將秦淮茹和秦京茹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分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