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盘腿坐在乾草堆上,借著昏黄的灯光,將那厚厚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放在自己大腿上。她的手指粗糙且长满了冻疮,但在抚摸这些钞票时,动作却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五百块钱!
在这个棒子麵只要八分钱一斤的年代,这五百块钱对於处於绝境中的贾家来说,简直就是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財!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去托关係,给少管所的人送礼,哪怕不能把棒梗提前捞出来,至少能让他在里面吃得好点,少受点罪……”
秦淮茹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著这笔钱的用途。
“等棒梗出来,拿这钱给他安排个临时工,给他娶媳妇……贾家有救了!贾家终於有救了!”
就在秦淮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按在了那叠大团结上。
是秦京茹。
此时的秦京茹,半边脸高高肿起,额头上还包著在厂医务室隨便裹的纱布。那双原本透著几分乡下人愚蠢和精明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著秦淮茹,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贪婪。
“姐,你数够了吧?数够了,就把钱给我吧。”秦京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秦淮茹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表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给你?京茹,你在这儿说什么胡话呢?”秦淮茹眉头一皱,语气立刻带上了长姐如母的威严,“这钱是你姐我冒著得罪许大茂的风险,从他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这是咱们老贾家的救命钱,怎么能给你?”
“老贾家的救命钱?!”
秦京茹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拔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刺耳:
“秦淮茹!你还要不要脸了!这钱是许大茂赔我的精神损失费!是我刚才在屋里挨了打,被他扯破了衣服,差点连命都搭进去才换来的血汗钱!”
秦京茹指著自己肿得老高的脸颊,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而暴突出来:
“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这身破衣服!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那个老绝户按在地上糟蹋,名声在城里全毁了!这钱凭什么给你?!凭什么给你们家那个进了少管所的白眼狼儿子?!”
“放肆!”秦淮茹怒喝一声,反手就在秦京茹没受伤的另半边脸上扇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直接把秦京茹打懵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秦淮茹指著秦京茹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我带你进城,你能见识到城里的花花世界?要不是我出面去跟许大茂谈判,拿著去妇联告状嚇唬他,你能要来五百块钱?就凭你这个乡下土妞,许大茂隨便给你两块糖就把你打发了!”
秦淮茹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开始了她最擅长的道德绑架和苦情戏码。她放软了声音,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京茹啊,你听姐的。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拿著这么多钱在身上,不安全。再说了,你回了乡下,拿著这五百块钱怎么跟家里人解释?村里人非得说你在城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可!”
说著,秦淮茹从那厚厚的一叠大团结里,极其不舍地抽出了五张,一共五十块钱,递到秦京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