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一句“我想你”都没有。
但在最后那句“想我了就看看它”的旁边,有一个被划掉的、墨跡很重的痕跡。
苏念慈借著光,隱约能辨认出,那被划掉的三个字是——
“我等你。”
不。
不对。
被划掉的,是“我想你”。
然后,又在旁边,笨拙地,重新写上了那句“等我回”。
这个发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念慈心中所有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抱著那个包裹,抱著那块玉,抱著那封信,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宿舍床板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委屈、坚强,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哭得像个孩子。
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原来,他也在想她。
原来,他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爱著她。
这就够了。
一切的辛苦和等待,都值得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宿舍的门被推开,苏念慈才猛地惊醒,胡乱地擦乾了眼泪。
是舍友张兰和王静回来了。
“念念,你……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张兰看到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没……没什么。”苏念慈连忙把东西藏到身后,挤出一个笑容,“风太大,迷了眼睛。”
就在这时,宿舍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她的好友林文君。
只是,今天的林文君,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脸上画著淡淡的妆,穿著一条时髦的喇叭裤,脸上带著一种沉浸在幸福中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文君,你回来了?今天下午去哪了,找你半天没找到。”王静问道。
“我……我出去见了个朋友。”林文君的眼神有些闪躲,脸颊飞上了两朵红云。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白色確士林衬衫、头髮梳得油亮的青年男人。
男人看到宿舍里都是女生,便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衝著林文君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瀟洒的笑容。
“文君,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老地方见。”
苏念慈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只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诗人。
但他的眼神,却很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算计。
更重要的是,苏念慈看到了他的手。
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很乾净。
但在他的食指和中指的內侧,却有一层极不协调的、淡黄色的……老茧!
那是常年搓麻將、玩牌九,才会留下的,独属於赌徒的印记!
苏念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还沉浸在甜蜜幻想中的好友林文君,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转身离去的、背景瀟洒的“诗人”。
她知道,麻烦,要来了。
“文君。”
苏念慈叫住了正准备进门的好友。
“他是谁?”
林文君的身体一僵,转过头,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他……他叫方浩,是……是我的一个笔友,一个……诗人。”
“诗人?”苏念慈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文君,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十个诗人九个渣,还有一个……是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