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诗人九个渣,还有一个……是人渣。”
苏念慈那清脆又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文君的身上。
林文君脸上那甜蜜羞涩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念慈,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最好的朋友。
“念念……你……你说什么呢?”
林文君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那个叫方浩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人。”
苏念慈的目光平静而又锐利,直直地看向林文君闪躲的眼神。
“你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林文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尖锐了起来。
“念念,方浩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很有才华的!他写的诗特別美!他……他还说要为我写一辈子的诗!”
沉浸在爱情幻想里的女孩,总是听不进任何逆耳的忠言。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舍友张兰和王静,面面相覷,感觉气氛不对,连忙找了个藉口溜了出去。
宿舍里,只剩下苏念慈和林文君两个人。
“文君,你看著我的眼睛。”
苏念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文君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
“你告诉我,你认识他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月了。”
“通过什么方式认识的?”
“笔友……我们在青年文摘上都发表过文章,他看到了我的地址,就给我写了信。”
苏念慈心里冷笑一声。
八十年代的文艺女青年,最吃这一套。
一个素未谋面、文采飞扬的“诗人”,几封情意绵绵的信,就能轻易俘获她们的芳心。
“你了解他的家庭吗?他的工作单位呢?”
苏念慈继续追问。
“我……我问过。”
林文君的底气明显不足了。
“他说……他父母早亡,他一个人在京城漂泊,靠给报社写稿为生……他说他嚮往自由,不喜欢被单位束缚。”
呵。
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自由职业。
多完美的“痴情诗人”人设。
这套说辞,简直就是为欺骗无知少女量身定做的!
“所以,你们每次见面,都是他花钱,还是你花钱?”
苏念慈拋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林文君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她咬著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念慈看到她这个反应,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是不是每次他都说自己稿费还没发,或者钱包被偷了,然后由你来付钱?”
“甚至,他是不是已经开始跟你『借』钱了?”
林文君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说中了最难堪的心事。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念念!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激动地反驳著,声音却充满了心虚。
“他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他说等他的诗集出版了,他会双倍还给我的!”
“他说他不喜欢谈钱,觉得那样会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
听到这话,苏念慈差点气笑了。
好一个“玷污纯洁的感情”!
这套情感操控的话术,简直领先了这个时代三十年!
“文君,你清醒一点!”
苏念慈抓著她的肩膀,用力地摇了摇。
“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是绝不会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钱的!更不会在你面前哭穷卖惨!”
“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那都是假的!”
“假的?什么是假的?!”
林文君猛地甩开苏念慈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念念,我知道你聪明,你厉害!你是省状元,是国家顾问!可你不能因为自己优秀,就看不起別人啊!”
“方浩他只是暂时不得志!他有才华!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就因为你刚才看了他一眼吗?!”
“对,就因为我看了他一眼。”
苏念慈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我看到了他的手。他的食指和中指內侧,有常年搓麻將、玩牌九才会留下的老茧。”
“一个真正的诗人,手上应该是握笔的茧,而不是搓牌的茧。”
林文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