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颤动。
难道是地震了?
不不,如果单纯如此,柳承泽不会如此焦急。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升起。
希仔深呼一口气,她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风中的声音。
除了呼啸的风雪,隱约还夹杂著铁器碰撞、马蹄踏地的闷响,只是模糊不清。
这声音怕是前来的敌军。
希仔眉峰猛地一挑,战意如烈火般轰然燃起。
临月国贼子抓走了她的父亲,生死未卜,她恨极了他们。
她猜的没错,等她回去的时候,营帐內外已经亮起火光。
柳承泽一身全套甲冑立在阵前,身后列著整齐的士兵,更多人马正源源不断朝此处匯聚。
他骑在马上,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握住韁绳,看了眼下面的士兵,眼中带著决绝。
柳长庚、栗宝,以及几位京城前来賑灾的官员,都围在他身侧。
“我派一队人马护送,你们立刻先走。”
栗宝被柳长庚藏在宽大的斗篷下,很暖和,但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哥哥的声音。
“为什么,哥哥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栗宝抓了抓斗篷,终於露出一张小脸,看到哥哥骑在高头大马上面,面带银色头盔,身后一袭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到栗宝,柳承泽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著小奶糰子,努力的將栗宝的音容相貌刻印在心里。
他轻声道:“你们先走,哥哥过一会就跟上你们。”
小奶团皱起眉,仰头望著他,冰冷的铁甲闪著银白色的光。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宛如寒夜里的星辰。
“栗宝不走,栗宝要和哥哥一起。”
柳承泽一时怔住,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温声安抚:“乖,听哥哥的,哥哥哪次骗过你?”
可倔强的小奶糰子只是用力摇头,甚至从柳长庚的斗篷下钻了出来。
天寒地冻,几乎是钻出来的瞬间就差点在地上跳起来。
太冷了!!
但栗宝还是梗著脖子不肯缩回去。语气都带上了小脾气:“我不走,我要和哥哥一起。”
柳承泽面露难色,无奈翻身下马,將小奶糰子轻轻搂进怀里。
“难道你不相信哥哥吗?”
栗宝看不见他的脸,他也看不见栗宝的脸。但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承泽的语气是无比篤定。
这是来自战场上拼杀百回將士的信念,他的自信与生俱来,就如同冰天雪地中熊熊燃烧的烈火,不是微弱星火,而是燎原烈焰。
即使敌军突如其来,他摸不清对面有多少人,即便大军在荒原困守多日,缺粮缺水。他依旧冷静分析、沉著应对。
或许,正是这样的柳承泽才吸引了希仔。
他不是什么长得漂亮的草包,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战士,一个让希仔仰慕的战士。
只是显然,这番话並未安抚到栗宝。
小奶糰子脸蛋鼓鼓的,冻得微微发红。连日奔波、食不果腹,让她本就肉嘟嘟的小脸消瘦了几分。
若是娘亲在此,定要心疼坏了。
可她和哥哥一样,性子倔得要命。说不走,便要守在这里,与哥哥一同面对。
柳长庚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强硬的將小奶糰子抱起来。
身材小就是有这么个缺点,隨便就能被人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