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宝不服气地蹬著小腿:“不要,放我下来!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柳长庚抱著这只比过年的猪还难抓的奶糰子,强行用斗篷將她裹紧,口中轻声安慰:
“你要相信你哥哥,跟著爹爹先走。”
可这番安慰非但没用,栗宝反而挣扎得更厉害,斗篷被她扭得变了形。柳长庚无奈抚额。
他隱约猜到,栗宝怕是早已卜过卦,卦象必定不好,她才这般执意留下。
可留下又能如何?
若连柳承泽与万千大军都抵挡不住,凭他们几人,又能改变什么?倒不如依柳承泽所言,先行撤离。
当然,柳长庚並不想就这样拋弃自己的儿子,他心中也很痛、难过、不舍。
有哪个父亲想亲眼看著自己的孩子上阵廝杀、生死未卜?
一滴滚烫的什么东西从他的眼角滚落。
“栗宝,听话,乖。”
他看起来好像在安慰栗宝,但是这未尝不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柳承泽,不只是他的儿子,更是大昭万千將士的將军。
身为將军,身负家国重任,又岂能被小家亲情束缚?
他也记得,这个儿子即便昔日经脉尽断、困坐轮椅,心中征战沙场的火光也从未熄灭。
所以,柳长庚懂他,也甘愿放手,放他奔赴属於自己的疆场。
就在这时,驍骑营的队伍疾驰而来,马蹄踏碎飞雪,在沉沉夜色中如黑色风暴席捲而至。
驍骑的领队朝他们走过来,看到柳长庚后便知道了他们的意图,他的声音平静:
“走不了了。”
“我们被包围了。”
原来早在柳承泽刚回到营地的时候,驍骑就已经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
他们很快就分开人马去四处探去,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敌国的军队已经从四面八方包抄了过来。
他们原路退了回来。
大雪封路,他们被困在其中,四面皆是敌军。
敌军显然有备而来,算准他们缺粮缺水、体力不支,才选在此时围剿。
可他们军中粮水短缺的机密,临月国又是如何得知
柳承泽面色一沉。
一来是栗宝等人无法撤离,二来,他心中已隱隱浮现那个尚未揪出的叛徒。
今日之局,必定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泄露了军机。
“还有一计,可退入丛山之中。山中地形复杂,可藉机突围撤离。”驍骑领队沉声开口,
这或许是避免一战的最好方式,当然必定会有一部分將士牺牲在这里。
但即使如此,也比他们全部战死在这里要好。
驍骑领队看向柳承泽,虽然他知道柳承泽是將军,但是仍然没有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驍骑之人本就心高气傲,更何况柳承泽疑似是因为家里公主殿下的关係,才当上这將军之位。
他就更瞧不起柳承泽了。
“不退。”柳承泽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他比驍骑统领高出一头,虽无岁月沉淀的沧桑,气势却丝毫不弱。
“他们以为我军缺粮缺水,却不知,我们早已与安抚使队伍会合。”
“粮食,我们不缺。”
他抬眸望向漫天飞雪,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缓缓开口:
“水源——我们也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