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安神识一寸寸扫过庄中。
族库、祖祠、阵法中枢。
客卿院、炼丹室、帐房。
灵兽棚、后山暗道。
所有地方,全部落入他眼中。
姜家不算大,却也不小。
若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贸然来攻,即便战力胜过姜望川,也很难短时间破阵灭族。
姜家护庄阵法虽只是四阶,却与地脉相连,又有阳木宗流出的藤木缠灵阵盘辅助。
若给姜望川足够时间,他能撑到鹿远分堂派人来。
可楼长安不是寻常筑基,他更不是来斗法的。
他是来破门的。
站在坡上,楼长安袖中飞出七枚碎灵玉阵盘。
阵盘无声没入地下。
第一枚落在庄外小河上游。
第二枚落在青柳林根系最密处。
第三枚沉入东侧一口旧井。
第四枚钉在庄外的石桥下。
第五枚落入西侧废弃药田。
第六枚贴在后山暗道出口。
第七枚,则被他握在掌心。
他不急著出手。
一直等到子时过半。
青柳庄中灯火渐少。
巡夜的姜家修士走过柳林,打著哈欠,低声说著今日姜家发生的各种事,当然,最让他们关注的,自然是刚刚到手的仙云赌坊。
其中一人笑道:“听说二爷今晚在城外別院快活,那位高人也在,两个赌坊女侍长得倒是不差。”
另一人低声道:“少说些。那赌坊背后到底是谁还没查清,家主这几日心情不好。”
“怕什么?如今这世道,谁拳头硬谁说话。赌坊掌柜都死了,尸体都丟乱葬沟了,还能跳出来找咱们姜家討命?”
“也对。”
几人觉得有理,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楼长安站在柳林外,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指间那枚碎灵玉阵盘,悄然亮起。
下一息,小河上游,第一处阵盘炸开。
灵力开始逆冲。
原本缓缓流向青柳庄地下的水脉,忽然被截断一息。
仅仅一息。
对普通修士来说,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护庄阵法的水木相生之势,却在这一息间出现了空隙。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阵盘同时催动。
青柳林根系一滯,旧井的水纹倒转。
青柳护庄阵的西南角,青光微微一暗。
楼长安抬手,第七枚碎灵玉阵盘飞出,直入阵法薄弱处。
咔。
一声极轻的裂响。
护庄青光像被针扎破的水皮,裂开了一道无声缝隙。
楼长安一步踏入。
那几名巡夜的姜家修士刚察觉不对,回头时,只看见一个暗红斗篷的影子。
为首之人一惊,失声喊道:“谁!”
但他话尚未出口。
楼长安袖中已经射出了一道血色的骨钉!
“噗嗤!”
那是血手道人储物袋里的东西。
骨钉刺穿那人的眉心,將其钉在柳树上。
另外几人脸色大变,刚要示警,四周却忽然升起了一股古怪的黑红雾气。
楼长安抬手一握。
七煞曜天剑阵並未完全展开,只分出数道细小剑气,在黑雾中闪过。
几颗头颅滚落在地。
他没有用清曜剑。
也没有用他最擅长的阵法杀人留痕跡。
在来此之前,楼长安早已经计划好了。
今夜姜家被灭门,凶手,只能是魔修。
而且还是阴血宗的魔修。
所以他全程使用魔修的手段,这样即便事后案发,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只会盯著魔修,从而降低仙云赌坊的存在感,因为赌坊收益非常可观,楼家不可能就这样弃了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