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直系总司令部，吴佩孚正站在书桌前，看著桌上的兵力部署图，神色凝重。
他身著灰色军装，腰束皮带，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焦虑，手指在地图上反覆滑动，目光紧紧盯著华东与直系交界的区域。
桌上同样放著一封密报，与段祺瑞收到的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关於阎锡山按兵不动的消息。
吴佩孚拿起密报，看了一遍又一遍，脸色越来越沉，嘴角的弧度也渐渐变得冰冷。
“阎老西，果然是个阴险狡诈的东西！”吴佩孚將密报狠狠摔在桌上，密报滑落在地，字跡被蹭得有些模糊：“拿了我和段祺瑞的好处，却只派三万士兵摆样子，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等著我们与卢小嘉两败俱伤！”
站在一旁的张福来上前一步，弯腰捡起密报，递迴给吴佩孚，语气沉稳：“吴帅，息怒。阎锡山向来如此，只看重利益，不愿损耗自己的实力。此次我们许他好处，他答应出兵，本就是权宜之计，如今按兵不动，也在情理之中。”
吴佩孚接过密报，隨手扔在桌角，眼神里满是愤怒与无奈：“情理之中？我看他是痴心妄想！我直系与皖系联手，集结二十万大军，冒著巨大的风险，就是为了拿下华东，剷除卢小嘉。他倒好，坐享其成，拿了好处，却不出力，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张福来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吴帅，眼下不是愤怒的时候。阎锡山不肯出力，我们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因为他，就放弃进攻华东的计划。毕竟，卢小嘉的威胁，远比阎锡山更大。”
吴佩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却依旧带著几分凝重：“我知道。卢小嘉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此次集结二十万大军，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拿下华东。只是阎锡山的敷衍，让我们少了一股牵制力量，进攻的难度，又加大了不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直系与华东交界的徐州、蚌埠等地，眼神深邃：“你看，这些地方，都是我们与华东军的交界之处。卢小嘉的华东军，战力强悍，装备精良，而且深得民心，若是他们发起进攻，第一个针对的，必然是我们直系。”
张福来点了点头：“吴帅所言极是。我们直系与华东接壤，而且占据著江南、江淮等富裕之地，卢小嘉想要扩充实力，必然会先对我们下手。反观奉系，盘踞东北，与华东不接壤，有足够的退路，就算卢小嘉壮大起来，短期內也威胁不到他们。”
“没错。”吴佩孚语气沉重：“奉系有退路，可我们直系没有。卢小嘉如今发展得太快了，短短一年多时间，就已经掌控了华东六省，兵力扩充到十几万，而且还在不断招兵买马，整顿装备。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拥有足够的实力，吞併我们直系，甚至称霸中原。”
他想起不久前收到的情报，卢小嘉在华东大力发展工业，开设兵工厂，製造步枪、火炮，甚至还在训练海军，虽然规模不大，却足以看出他的野心。
而且，卢小嘉深得华东百姓的拥护，百姓们纷纷参军，为华东军输送了大量的兵力，这一点，是他们直系和皖系都无法比擬的。
“时间对我们不利。”吴佩孚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紧迫感：“我们必须儘快进攻华东，速战速决，不能给卢小嘉任何发展的机会。若是拖延下去，等他的兵工厂全面投產，兵力进一步扩充，我们就算集结二十万大军，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张福来点了点头，说道：“吴帅，属下明白。如今联军已经集结完毕，二十万大军已经进驻徐州、蚌埠等地，隨时可以发起进攻。只是阎锡山那边，若是一直按兵不动，我们的侧翼就会暴露，华东军很可能会趁机偷袭我们的后路。”
吴佩孚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偷袭倒不至於。卢小嘉心思深沉，不会轻易分兵偷袭我们的后路，他必然会集中全部力量，正面应对我们的进攻。只是没有阎锡山的牵制，我们的压力会更大，伤亡也会更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去给段祺瑞发一封电报，告诉他，阎锡山不肯出力，我们也不必再指望他。让他儘快下令，联军准备发起进攻，集中二十万大军，正面突破华东军的防线，一举拿下徐州，打开进入华东的大门。”
“另外，”吴佩孚补充道：“让前线的士兵做好准备，加强警戒，严防华东军的偷袭。告诉他们，此次进攻，事关直系的生死存亡，只能胜，不能败！”
“属下遵命。”张福来躬身应道，转身走出书房。
书房里，吴佩孚重新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兵力部署图，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反覆滑动，盘算著进攻的路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卢小嘉的模样，那个年轻却心思深沉、用兵如神的对手，让他心中充满了忌惮。
此次进攻华东，风险极大。
卢小嘉的华东军，战力强悍，而且占据著有利地形，还有百姓的支持，想要一举拿下，並非易事。可他没有退路，若是不主动进攻，等卢小嘉壮大起来，直系必然会被吞併，他吴佩孚，也会成为卢小嘉的手下败將，甚至身败名裂。
他跟段祺瑞两人达成的共识——先联手剷除卢小嘉，再爭夺中原的控制权。
如今，联军已经集结完毕，阎锡山却在背后拆台，虽然让计划多了几分变数，却不足以改变他进攻华东的决心。
他拿起桌上的笔墨，在兵力部署图上，重重地圈出徐州的位置。
徐州是进入华东的门户，拿下徐州，就等於打开了华东的大门，后续的进攻，就会顺利很多。
不过想要拿下徐州，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伤亡，可他没有选择，只能硬著头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