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荒原的风带著哨音,捲起沙尘。矿坑营地东南角,那片被叶默刻意“重点看守”的区域外围,一道如同融入阴影的身影,正藉助嶙峋怪石的掩护,悄然向內窥探。正是乔装后的圣林接应者,一位修为在扎根境巔峰、精於隱匿的圣林暗哨。他手中紧握著一枚与阿土那枚遥相呼应的淡绿色母石,其上刚刚再次接收到阿土传来的、关於“月影石”看守换防间隙的“绝佳”情报。
就在他全神贯註记录情报,並准备发出下一步指令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响自身后传来。暗哨浑身汗毛倒竖,想要反应,却只觉得周身空间骤然凝固,一股冰冷死寂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將他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只见数条细如髮丝、却闪烁著暗金冷光的藤须,不知何时已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了他的脖颈、四肢,锋锐的尖端抵在他的要害之上,那股寂灭的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叶默的身影自他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左臂保持著半植物化的状態,暗金藤甲在月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泽,五指所化的藤须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牢牢控制著猎物。
“圣林的朋友,等候多时了。”叶默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內,正在熟睡的“阿土”也被破门而入的铁山等人轻易制住。面对铁山那煞气腾腾的目光和抵在喉间的骨刀,这个年轻的探子嚇得几乎瘫软,那点可怜的偽装瞬间崩溃。
两处得手,人赃並获。
矿坑深处,一间临时充作审讯室的、布下了隔音禁制的石屋內。那名圣林暗哨和探子阿土被分別捆绑,丟在角落。暗哨眼神凶狠,试图冲开禁制,却被叶默隨手一道暗金能量打入体內,顿时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在地,修为被暂时封印。阿土则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叶默没有先理会那硬骨头的暗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心智显然更为脆弱的阿土。他走到阿土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他。
“阿土,或者我该叫你的本名?”叶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告诉我,圣林派你潜入,所欲何为?除了监视,还有什么任务?”
阿土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闪,不敢与叶默对视。
叶默没有用刑,只是缓缓抬起了他的左臂。在阿土惊恐的注视下,那只手臂瞬间化为覆盖著暗金鳞甲的狰狞藤臂,五根锋锐的藤须如同毒蛇般在阿土面前缓缓舞动,那股冰冷的死寂气息让阿土几乎窒息。
“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叶默的语气依旧平淡,“比如,让这些小东西,钻进你的经脉,一点点吞噬你的灵力,侵蚀你的魂魄……或者,你可以选择合作。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条生路。”
视觉与精神上的双重压迫,彻底摧毁了阿土的心理防线。他崩溃地哭喊道:“我说!我说!教主饶命!是……是林震大长老!是他麾下的『肃清堂』派我来的!任务是长期潜伏,监视教团动向,尤其是……尤其是教主您的伤势恢復情况,以及教团是否有与……与二长老林月勾结的跡象!”
林震大长老?二长老林月?勾结?
这几个关键词让叶默眼神微凝。他之前从俘虏的圣林探子口中得知圣林內部有矛盾,但没想到已经尖锐到需要对外部势力进行如此针对性侦查的地步!
“继续说!林震和林月,究竟怎么回事?”叶默催问道,藤须又逼近了几分。
阿土嚇得涕泪横流,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圣林內部……內部现在分裂得很厉害!大长老林震主张强硬,认为所有非圣林体系的势力都是异端,必须彻底清除,尤其是……尤其是我们腐生教团这种『褻瀆生命』的存在。他掌控著执法堂和大部分战斗力量,势力很大。”
“而二长老林月则……则相对温和一些,她认为应该集中资源应对更深层的威胁,比如……比如海族的异动和一些上古遗蹟的復甦,主张对荒原势力以安抚和利用为主,至少暂时不应大动干戈。她掌管著灵植培育院和部分资源调配权。”
“两位长老因为理念和资源分配的问题,早已势同水火。林震大长老怀疑林月二长老暗中与荒原某些势力有联繫,想借外部力量制衡他,所以……所以派我们加紧对荒原,尤其是对贵教团的监视,寻找证据……”
叶默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圣林並非铁板一块,內部竟有如此深刻的內斗!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也是他可以巧妙利用的绝佳机会!
“所以,林震是主战派,欲除我而后快。林月是缓和派,或许……有合作的可能?”叶默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他又逼问了一些细节,比如圣林內部的人员派系分布、两位长老麾下主要干將的信息、以及近期圣林的动向等。阿土所知有限,但也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例如林震最近似乎在加紧培育某种强大的战爭古树,而林月则在暗中搜集一些关於上古封印和域外能量的典籍。
审讯完阿土,叶默將目光转向那名被封住修为的暗哨。此人眼神桀驁,显然是个硬茬。
叶默没有废话,直接动用神识,配合腐天藤那蕴含寂灭气息的能量,强行衝击对方的识海!这种手段极其霸道,会对受术者魂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效率最高。
暗哨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恐惧。在叶默毫不留情的衝击下,他坚固的心理防线也逐渐瓦解,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更高层级的情报,与阿土所言相互印证,並补充了部分关於林震“肃清堂”人员结构和联络方式的信息。
得到所需情报后,叶默毫不犹豫,指尖藤须一颤,一股寂灭能量瞬间湮灭了这名暗哨的生机。对於这种死硬分子,没有留著的必要。
至於阿土,叶默看著他那副惊恐万状、摇尾乞怜的模样,沉吟片刻。
“废去修为,抹除相关记忆,打入劳役队,严加看管。”他对铁山吩咐道。留下阿土,或许將来在某些特定场合,还能有点用处。
“是!”铁山领命,如同拎小鸡般將瘫软的阿土拖了出去。
石屋內恢復了寂静。叶默独自沉吟,消化著刚刚获得的重要情报。
圣林內战苗头已现,林震与林月矛盾尖锐……这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切入点和操作空间。或许,他不需要直接面对整个圣林,而是可以……利用其內部的裂痕?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精密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来。目標,依旧是潜入圣林,但方式与策略,或许需要因势利导,做出重大的调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