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倚在朱红色的殿门边,指尖那根银针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她微微歪著头,嘴角噙著一抹温柔至极、却让苏澈头皮发麻的笑意。
“师尊刚才说……要灭谁满门?”
“还要抽筋扒皮,永世不得超生?”
苏澈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那根针虽然小,但在他眼里,比赵刚那把“正道神剑”还要恐怖一万倍。
毕竟赵刚只会砍人,而沈清秋……她会扣钱啊!
我的小金库钥匙还在她手里呢!
魔宫的財政大权、我的零花钱、甚至我想买个新款游戏机的预算审批权,全在她手上攥著!
灭她满门?
那我下半辈子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咳咳咳!”
苏澈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吧肺都咳出来,以此来掩饰那足以抠出三室一厅的尷尬。
他迅速挺直腰板,脸上的狰狞杀气在一秒钟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哪怕天塌下来我也宠著你”的諂媚笑容。
“那个……夫人听岔了。”
苏澈搓了搓手,脚步极其自然地往沈清秋身边挪:
“本座刚才说的是……要灭了这魔宫里的蚊子!”
“对!就是蚊子!太吵了!影响夫人休息,简直罪该万死!”
沈清秋挑了挑眉,指尖的银针轻轻刺入绣绷上的布帛,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哦?蚊子?”
“可徒儿刚才明明听见,师尊在查那『怕老婆』的谣言……”
“谣言?什么谣言?”
苏澈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正气凛然:
“谁敢说这是谣言?”
“既然是夫人亲口说的,那就是铁一般的如山铁证!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转过身,对著大殿里那一群早就看傻了眼的魔徒,振臂高呼:
“听见没有?”
“本座就是听话!就是怕老婆!”
“这不叫怂,这叫……这叫情趣!懂不懂?”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独特的相处之道!是爱的表现!”
底下的魔徒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刚才还要灭人满门的魔尊吗?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但谁也不敢反驳。
只能齐刷刷地磕头高呼:
“尊上英明!尊上与夫人恩爱两不疑!乃是我辈楷模!”
苏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沈清秋,眼神里写满了“求表扬”:
“夫人,你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沈清秋看著他那副討好的模样,眼底的寒意终於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轻轻嘆了口气,从身后端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玉碗。
“师尊既然这么乖……”
“那就把这碗药喝了吧。”
“这是徒儿特意加了黄连和苦胆熬的,清热去火,专治……嘴硬。”
苏澈看著那碗比墨汁还黑、还冒著诡异气泡的液体,脸瞬间绿了。
又来?
刚才是谁说不用喝了的?
而且专治嘴硬是什么鬼?这是在点我吗?
“那个……能不能放点糖?”
苏澈试图討价还价。
沈清秋微微一笑,手中的银针晃了晃:
“师尊说什么?”
“喝!我喝!”
苏澈一把夺过药碗,大义凛然:
“良药苦口利於病!本座最爱喝苦的!越苦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