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鑭山的手机“嗡嗡”震动几下，收到一条简讯，他点开简讯，银行系统自动发送，通知他帐户里匯入80万，匯款人葛先生。葛长青动作很快，华亭果然有钱人多，隨隨便便就能拿百八十万现金出来，想当初他的公司刚开张，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穷得叮噹响，连买春申湖的房子也得走“银行按揭”，欠下一屁股债……
叶鑭山收起手机，也收起了感慨，抬头问邹蓉：“当时你在华亭报的警，接待你的民警叫什么名字？”
“……姓郑，好像叫郑晋如。”邹蓉皱起眉头，想了想，似乎不大確定。
“有他的联繫方式吗？”
邹蓉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翻到通讯录，报了一个號码。她依然保留从小养成的习惯，有什么事用笔写下来，而不是依靠手机备忘录。无论手机或电脑，信息只是存储器上一串“101010”二进位代码，会出错，会丟失，会被篡改，邹蓉是做软体测试的，对此再清楚不过，她坚持把重要的內容记在纸上。
“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跟邹茂有关，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什么事？”邹蓉的眼睛亮了起来。
叶鑭山把一张a4大小的复印纸推到她面前，分成左右两栏，密密麻麻记满电话號码，“这是邹茂近期的通话记录，银行电信什么的已经剔除了，我想请你用自己的手机，给这些號码回拨电话，就说邹茂失踪了，你是他的姐姐，从邹茂的手机里找到对方的號码，如果有邹茂的消息，请跟你联繫。顺便问一下对方是谁，跟邹茂有什么关係，记录在號码旁边。”
“没问题，等会我就打！”为了弟弟，邹蓉愿意做任何事，哪怕不吃不喝不睡，她也会把这些电话打完。
“我再给你一个邮箱，完了你把扫描件发到邮箱里，越快越好，我等著用。”
“好，我儘快。”邹蓉咬著筷子，决定下午就请病假回宿舍，反正刚才会议上唐经理说得很明確，她参与的eyes项目前途暗淡，肯定会砍掉，这当儿翘半天班也没人在意。
叶鑭山喝完啤酒，吃了不少香肠，胃口大开，又扒了三碗米饭才放下碗筷，痛快地舒了口气。量子科技公司的伙食果然不错，他考虑要不要跟邓南枝打个招呼，乾脆到这里搭伙。
离开公司后，叶鑭山驱车直奔东苑宾馆，到前台开个標间住下来，整理了一下思路，拿出手机给“阿里郎”发简讯。他没有糊弄葛长青，他在华亭確实有渠道，严格说来不是他的渠道，而是黑暗世界向“中间人”开放的情报渠道，收费很昂贵。一分价钱一分货，贵有贵的道理，很多“草鬼人”都趋之若鶩，愿意掏钱向“中间人”购买情报，据叶鑭山所知，“阿里郎”单是当“二道贩子”倒卖情报，每年就挣得盆满钵满。
按照之前的约定，他发了一条“问候”的简讯，半个小时后接到“阿里郎”的回电，两人隱晦地交谈了几句，“阿里郎”约他儘快到华亭当面谈，隨后掛断了电话。叶鑭山躺在床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显然对方“会错了意”，误以为他要打听司马的情报，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他会这么做吗？叶鑭山第一反应是畏惧和动摇，第二反应才是没钱，买不起……
是的，出於某种动物的本能，他害怕司马！明明“通灵蛊”只是一条“辅助蛊”，有什么可怕的！但叶鑭山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深深地深深地害怕他。他研究过司马的“战绩”，冥冥之中运数站在他身后，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得偿所愿，否则无法解释发生的一切！
才从华亭回来，又要匆匆赶过去，叶鑭山搔搔脑袋，觉得自己是个劳碌命，只配挣点辛苦钱。不过在动身之前，手头还有件事要办，虽然邹茂很谨慎，离开前把工作电脑彻底清理了一遍，但只要是人就会有疏漏，就会犯错，留下蛛丝马跡。叶鑭山考虑要找个“电脑高手”帮忙，最好是手脚快，嘴巴紧，拿钱干活，不问东问西。
他寻思了一遍，还真有这么个人选。
胡圭臬和徐九月就是两头“牲口”，把女人当衣服换，就图一个新鲜，新鲜劲过了，给钱赶人，从此不再联繫。叶鑭山有时笑话他们，嫖娼不算嫖娼，包养不算包养，整出个半吊子关係！相比之下，单邈就纯情得多，正儿八经“资助”了一个大学生。女方姓禾，叫禾歆，是长洲大学计算机系的“贫困生”，勤工俭学，有次还帮他们破解了一个加密文档，技术挺不错，据单邈说人也可靠，他还打算等禾歆毕业了招进公司当网管。
邓南枝在量子科技负责软体研发，邹蓉负责软体测试，不擅长，也不適合帮他干“脏活”，叶鑭山决定找禾歆帮忙，给她一个挣外快的机会。
禾歆性子懒散，经常熬夜，嫌住校不方便，班主任三天两头找她的茬，乾脆在外面租了一户高档公寓，隨心所欲过日子。单邈在时按月把生活费打她卡上，隔一阵抽空去看她，带她出去吃顿好的，改善一下伙食，然后到酒店开房，共度良宵。
计算机系学业繁重，禾歆经常逃课，考试靠突击加小抄，每次都贴著及格线低空掠过。单邈也不劝她，他没念过多少书，在他看来，与其在学校里浪费时间，不如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尽情享受青春。
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观点，从来不毒害青少年，在禾歆面前，他一向注意自己的言谈，不去改变她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只是冷眼旁观，即便没有他影响，那个顛倒昼夜的少女也不见得有正常的“三观”。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单邈死在了北边，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他的“小女朋友”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突然就没了“金主”供养，一个人住在高档公寓里，经济压力估计不小。
叶鑭山翻出手机，找到她的號码，拨通电话，简单介绍自己，告诉她单邈不幸过世，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