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只不过是在冰冷的数据层面上,进一步確认了他在那间压抑的心理諮询室里就已经用直觉和推理得出的结论:方兰,就是那张藏得比谁都深的方片 j。
而母亲的死,显然也与这个女人、她与整个方块系脱不了干係。
但光有这个心知肚明的结论没用。
他需要的是证据。他深知想要扳倒一个在省厅根基深厚、备受推崇的高级知识分子,想要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他必须拿到能在法庭上硬碰硬、让对方百口莫辩的实物死证。
“老猫,你前些天破解出来的那个暗网悬赏排行榜,里面关於方片 j 执行任务的积分获取记录,数据还在不在?” 苏晨睁开眼,目光锋利如刃。
“在是肯定在,” 老猫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但那些都是暗网被黑市加密过的数据,就算脱过敏,真拿到阳光下,法律效力也非常有限。方块系隨便找一个顶级律师团就能把证据链拆得稀巴烂。”
“不需要他们认同这种法律效力。” 苏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需要的,只是一根能绑死她的引线。”
他缓缓站了起来。右脚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眨一下,径直走到那个纸箱桌旁边。
他把李伟之前从那条假肢夹板里掏出来的绝密 u 盘 —— 里面装著扑克牌组织长达十年的通讯代码与错综复杂的財务流向,放在了桌上。
接著,他手探进满是血污的外套內袋,掏出了经过火场抢救、边缘已经被燻黑的牛皮纸信封 —— 那里面是刘文海教授拼死留下的黑岩化工仪器採购清单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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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老猫刚刚列印出来还带著余温的,方兰那连绵十几页的全套个人履歷和异常时间表。
三样东西,静静地摆在粗糙的纸箱上。
苏晨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低头俯视著这些沾满无数人血泪和人命的东西,脑子里的齿轮以最高转速疯狂地咬合、串联。
“李伟冒死带出来的硬碟,是勒死他们资金炼的铁索;方兰无故消失的消费空白日,是钉死她作案时间的时间线图钉;刘教授留下的採购单,是撕开他们药物和设备来源的物证尖刀。” 苏晨的手指依次在那三样东西上点过,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三条铁链交织在一起,单独拿出一条去法庭上,或许真的不够定死那个女人,但是,如果三条绞在一起……”
“那就是一条神仙难救的完美绞索。” 李伟在一旁恶狠狠地吸了一口没点燃的烟,接下了后半句话。
苏晨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用专门的高清微距镜头,把桌上的所有纸质原件、手写笔记一页不落地全部拍照留底。然后把原件小心翼翼地装进防潮密封袋里。至於那些加密的数据文件,他直接借用老猫的內网终端,打包上传到了三个分別位於境外不同中继伺服器的云端备份地址。
最高权限的解密密码,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晨看著桌上那堆整理好的文件,嘴角突然极其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笑。那是当一个人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目睹了特警惨死、挚友在抢救室里命悬一线,又骤然揭开母亲死亡真相的冰山一角,所有的杀意与愤怒被压缩到极致,终於凑齐了用来终结罪恶的最后一块拼图时,身体压抑不住的猛兽本能。
“方兰。” 苏晨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飘落在冰面上的雪花,“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玩催眠、玩精神控制吗。”
他一把捏住那个沉甸甸的 u 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我今天就亲自上门,让你他妈的知道一下,什么叫毫无反抗之力的物理失忆。”
老猫敲键盘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李伟也转过头,两人同时看向苏晨。
那一瞬间,他们觉得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市局的特聘顾问,而是一个准备好拉著整个方块系同归於尽的暴徒 —— 一个为了真相与復仇,不惜燃烧一切的復仇者。
苏晨没有理会他们震惊的目光,他也没有半句废话的解释。他转过身,拖著伤腿一步步走到屋子角落的一面水泥墙前,伸手在一块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墙砖边缘用力按下。
“咔嗒” 一声微响,那块墙砖其实是老鬼帮他秘密焊接在墙体里的一块活动铁板暗格。
苏晨一把拉开铁板。
铁板后面,静静地掛著一把散发著浓烈枪油味的大口径武器。
不是市局配发的制式手枪,也不是什么精密的狙击步枪。
这是一把野蛮到极点的改装双管猎枪。枪管早已被老鬼用角磨机生生截短了一大截,以换取近距离绝对无解的面杀伤力。胡桃木的握把上死死缠著防滑的黑色电工胶布,黑洞洞的枪口尺寸大得嚇人,那是足以把半个防盗门轰碎的十二號口径!
苏晨毫不犹豫地把猎枪从掛鉤上取了下来。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工具。拇指一拨,熟练地折下枪管,拉开那沉重的枪栓。然后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两颗粗大的、黄澄澄的十二號鹿弹,直接推入弹膛,猛地一甩手腕让枪管復位。
“咔嗒 ——”
钢与铁闭锁碰撞的声音,在这间幽暗闭塞的毛坯房里,清脆且残暴地迴荡开来。
这一刻,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彻底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