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缝隙,像是一道通往九幽地狱的裂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戾、怨毒、阴寒的气息,从中狂涌而出。
仅仅是泄露出的这一丝气息,就让整个码头的温度骤降冰点,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压得人喘不过气。
“咯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沉重无比的棺材盖,被一股巨力从內部缓缓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惨白到毫无血色、却又巨大得不成比例的手,五指长而扭曲,指甲漆黑如墨,上面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污。
那只手扒在棺材边缘,猛地一用力。
“砰!”
重达千斤的棺材盖被整个掀飞,在空中翻滚著,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了一旁的货柜上,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留下一个深陷的凹痕。
然后,棺材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高达三米的人形怪物。
它的身体像是用无数残缺的尸体拼接而成,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紫黑色的尸斑和一道道狰狞的缝合线。
它的胸腔处,肋骨外翻,一颗巨大而畸形的心臟正在其中“怦怦”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擂响的战鼓,沉闷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没有五官,本该是脸的位置,是一团不断蠕动、扭曲的血肉,偶尔会从那团血肉中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又迅速被其他的血肉吞没。
这就是鬼先生耗费无数心血,以百人怨魂、地脉阴气祭炼而成的——尸王!
“吼!”
尸王张开那不存在的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那些陷入幻觉、精神崩溃的特战队员们,在这声咆哮中,身体猛地一颤,隨即双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一缕缕精纯的阳气和生命精元从他们的天灵盖中飘出,化作道道白练,被尸王贪婪地吸入体內。
不过眨眼的功夫,几十个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一地乾枯的尸骸!
吸收了这些生命精元,尸王身上的气息愈发暴戾,体型也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桀桀桀……”鬼先生发出满意的怪笑,“不错,不错!有了这些精锐战士的阳刚气血作为最后的补品,我的宝贝终於彻底圆满了!”
他转过头,那鬼脸面具下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定在远处的林舟身上,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小老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你所谓的挣扎,不过是为我的宝贝,献上了一场更加丰盛的晚宴!”
远处的林舟,双拳紧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无力感,像是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臟。
这些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却因为自己的一个电话,惨死在这里,甚至连死后都不得安寧,被炼成了邪物的养料。
“畜生……”
林舟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想衝上去,將那个鬼先生,连同那个怪物,一起撕成碎片。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体內真气只恢復了不到三成,衝上去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握著那柄对自己至关重要的玄色匕首。
“怎么?愤怒了?绝望了?”鬼先生似乎很享受林舟此刻的表情,他缓缓抬起那只乾枯的手,掌心之中,正是那柄通体玄黑的匕首。
“这柄匕首確实是件宝贝,只可惜,明珠暗投,在你这种废物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鬼先生把玩著匕首,语气轻蔑,“等我解决了这些碍事的螻蚁,就用它,亲手剜出你的心臟,让你也成为我宝贝的一部分,你应该感到荣幸。”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舟,对著尸王下达了指令。
“去,把剩下的食物,都清理乾净!”
“吼!”
尸王接到命令,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码头入口处,那些还在勉力支撑、试图重整队形的特战队员们冲了过去。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著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射击!自由射击!”
指挥官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噠噠噠噠噠!”
残存的队员们將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愤怒,手中的枪械喷吐出疯狂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尽数倾泻在尸王身上。
然而,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打在尸王那青灰色的皮肤上,却只是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星,连它的表皮都无法击穿。
“吼!”
尸王被彻底激怒,它猛地挥动那条粗壮的手臂,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横扫而出。